VIP 專屬文章 杜宗熹專欄：美國也在平衡中國與日本？還馬英九公道的人原來是川普

從11月7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國會答詢提到，若「台灣有事」，將對日本構成可行使集體自衛權的「存亡危機事態」，也就是暗示日本可能在美國不置可否的情況下，出兵台海。此事發生至今已經月餘，中日關係不但沒有降溫，而美國川普政府對於這件事的態度則更曖昧。

本來，美國對兩岸關係的一貫的政策就是「戰略模糊」，這點在過去幾十年當中，除了川普第一任和前總統拜登執政時期外，其實都沒有太多的改變。用白話文說，美國假裝承認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換取中國大陸保證不以武力破壞台海現狀。這種中美之間的「假裝沒事」，隨著川普的再度執政，變成一個顯而易見的政策。

所有人都在問川普想什麼

本週，日本公益財團法人「外國記者中心」（Foreign Press Center Japan）特別邀請日本最知名的中國專家之一、日本東京大學教授阿古智子幫外媒做了一場演講，向外界講述當前快速變化的日中關係、中國採取行動的背景、日本面臨的外交和安全挑戰，以及日本的應對措施發表演講，讓不少外國記者相當關注。

這場演講非常精彩，阿古智子教授從方方面面頗析了本次事件的各種角度，也談到了她對兩岸關係和中日關係的看法。但全程聆聽的筆者注意到，外媒記者最關心的問題，其實不光只是中日關係本身，而是所有人都在問：川普到哪裡去了？川普的立場是什麼？如果川普不支持日本的話，日本應該怎麼辦？

根據日本共同社的報導，美國白宮新聞發言人萊維特在11日的記者會上就日中關係緊張表示，總統川普認為「美國應在維持與日本非常牢固的同盟關係的同時，也與中國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此番表態似乎表明美方希望兼顧與日中雙方的關係，與對立保持距離。

這在過去幾十年幾乎是從未見過的情況。外界分析，這與美國總統川普在與中國的交手中無法取得優勢、美國在軍事上對中國的領先幅度也逐漸降低，以及中國掌握了「稀土」這張王牌以後，如果川普有意對中國持續採取「接觸政策」（engagement policy）、甚至希望在明年4月訪問北京的話，這無疑是一種對美日關係的改變，這背後的深層變化，值得所有人、特別是台灣民眾更加關注。

川普競選幹部的真心話

筆者在11月的時候，當時中日紛爭已經爆發，但還沒有現在這般緊張的時候，在東京與曾擔任過川普競選總部總監、以及川普在喬治亞州的競選辦公室主任，現為匈牙利智庫「多瑙河研究所」（Danube Institute）訪問學者的美國政治專家諾托利（Sean Nottoli），聽了他的不少「真心話」。

諾托利雖然對於中國仍採取比較批評的態度，這一點可能未必代表川普政府之外，其他方面的看法，在不久之後公布的美國「國安報告」中，幾乎是一一得到了證實。除了川普核心支持者的「讓美國再度偉大派」（MAGA派），對歐洲、對烏克蘭問題深表厭惡外，其對中國和亞洲問題的看法，也同樣的耐人尋味。 （相關報導： 杜宗熹專欄：原來美國不只是「棄台」？當川普拋棄了整個亞洲和歐洲 ｜ 更多文章 ）

其實川普第二任期的邏輯不難理解，在這場閉門座談中，也有歐美學者向諾托利提出了質疑，認為川普這種行為，無疑是「既要、又要」，也就是美國不想承擔擔任「世界警察」、或是維護全球貿易和秩序的角色，但又想要享受美國既有的大國地位和威望，這讓人感到特別無言。

當然「MAGA派」對此有自己的一套解釋。根據諾托利的說法，對奉行「美國優先」原則的人而言，他們覺得美國過去處處吃虧，所以川普上任後，就試圖利用他所掌握的手段，來重新平衡國際關係，以促進美國的經濟利益。

同時，川普本人或是「MAGA派」，並不想要把美國政府的錢，花在外交、軍事和援外上，這點可謂是顯而易見。所以當美國的國安報告出來之時，筆者對於上面的內容、以及美國戰略政策的轉變，其實並不感到意外。但很可惜的是，國內只喜歡執著在「台灣被提到了幾次」等枝微末節的問題，而並未從大戰略的角度，去看美國政府或是川普本人的戰略政策變化。

民進黨政府的兩難

當然，賴清德總統在不久前，已經宣佈了一筆超大規模、大約400億美元的新軍事支出計畫，而且受到了美國在台協會（AIT）的歡迎，也在外媒圈當中引發了一些討論。然而，我們可以看到的是，美國政府或是川普本人，對於這樣的作法，層級仍留在很低的回應。類似高市早苗最近碰到的情況。

而更「趣味」的是，泛綠政治人物，例如台北市議員苗博雅等人，近期一直強調「戰爭並不可怕」，或是戰爭來臨時，後方仍可以正常的上班上課等，引發不少輿論撻罰。筆者當然不贊成苗博雅這樣的論點，不過更重要的是，這其實顯示出了綠營在這場問題上的兩難。如果以英文來說，苗博雅無疑是引發了一個非常經典的「兩難問題」（Dilemma question），只是他們自己還沒有意識到而已。

過去幾年，從前總統蔡英文時期到現在總統賴清德任內，綠營喜歡不斷炒作「芒果乾」（亡國感），來喚起選民的支持、並引發選民對於主張兩岸和談的國民黨等在野勢力的厭惡，進而取得選票。不過，自從「大罷免」失敗之後，這樣的「芒果乾」其實已經完全賣不動，所以才有苗博雅的這場辯論。

我們先不談觀點，但筆者要提醒一件事，就是所謂的「認知衝突」上的問題。過去幾年，綠營一直在談中共侵台的可怕、台灣安全的重要性，這一點對於其支持者，甚至是中間選民來說，已經形成了既定印象。對於接受這套論述的人而言，「備戰」是必須的行為。

然而，苗博雅的問題在於，她打破了這樣的論述，甚至認為「戰爭並不可怕」，這無疑讓過去信任民進黨論述的人，陷入了無法自拔的認知衝突當中。同時，對於不相信的人來說，這無疑是有「打臉」的效果。因為邏輯上，「戰爭很可怕」與「戰爭並不可怕」是無法同時存在的情況。所以綠營必須要釐清這方面的邏輯，才能喚回失去的選票。同時，台灣社會對於兩岸關係、對於軍事的看法，必須要設法形成一個共識。

還馬英九公道的是川普

其實，若回顧過去的馬英九政府時期，馬英九前總統曾提出「親美、和中、友日」，以及「不統、不獨、不武」等兩大對外政策主張，當時受到不少人反對，綠營更是不斷批評馬英九政府「親中」，乃至於2014年爆發了改變台灣歷史的「太陽花學運」。 （相關報導： 杜宗熹專欄：原來美國不只是「棄台」？當川普拋棄了整個亞洲和歐洲 ｜ 更多文章 ）

但十多年以後我們回來看，其實馬英九政府的邏輯和看法，無疑是代表了當今川普政府對於亞太政策、對於中國的作法，這一點，從本週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萊維特的表態就可以看到。美國不是支持日本，而是選擇站在了日本與中國之間。這無疑也是一種「和中、友日」的作法。

而川普政府在兩岸問題上的立場，包含最近的國安報告，雖然被筆者戲稱為「你們要自立自強啊」、「你們自己去跟中國（俄國）說啊」、「美國政府不要公親變事主啊」，但這無疑也是一種「不統、不獨、不武」的主張。只是說實在話，這個話讓全球第一大國美國來說，確實是顯得很奇怪就是了。

我們可以說，第二任的川普政府，完全已經還了馬英九「公道」，因為美國也在執行過去馬政府的做法。但對綠營而言，他們選擇不願面對這個真相，而是繼續「炒短線」，在軍事議題、兩岸議題上刺激選民，希望能夠帶來更多的選票。這也就會產生賴總統本人「樂於幫助中國解決經濟問題」的奇特主張。

台灣應該怎麼辦？

所以這最終又會回到了，那如果綠營陷入了兩種論述、或是兩種兩岸路線上的「兩難問題」衝突，那台灣應該怎麼辦？筆者認為，台灣社會、特別是中間選民應該妥善思考有關於未來前途的問題。因為北韓式的「先軍政策」，也就是集中一切國家資源在軍事發展上，甚至不惜犧牲民生，這在台灣完全不可行。

此外，這週也有一個各界非常熱門的議題，也就是「少子化」。雖然這個詞彙聽起來並不像是新的現象，但過去這些年來，我國「少子化」和「老齡化」已經形成新型態的國安危機，這已經到了如果不破釜沈舟的去改變，就無法得到挽救的情況。想到今年新生兒可能只剩下不到11萬、明年甚至可能低於10萬，其他的議題，其實一點都不重要了。

這也是筆者一直在呼籲的，國內應該認真思考，仿照以色列和一些北歐國家「男女皆兵」、或是仿照法國等國家，引進外籍傭兵的政策，否則，除非能夠建立出一個龐大的無人武器陣容，否則長期而言，台灣的防衛政策並不慛在永續發展的可能。

所以筆者的具體建議是，社會各界、特別是有識之士，應該充分認知到我國「少子化」和「老齡化」對於經濟、社會、軍事、年金等各方面的影響，而不要讓台灣走上日本等其他亞洲國家的「老路」。這才是能夠挽救台灣未來的最重要舉措。

當然，在軍事上，任何能夠阻止戰爭的作法，都是必須要實施的。其實，站在台灣的立場，中日之間的衝突只要不爆發成「熱戰」，對台灣未必是一件壞事。如果各界的目光都被轉移到中日衝突上，對於台灣的安全來說，反而可以達到「圍魏救趙」的效果。

基於這個邏輯，筆者認為我們應該發自內心感謝高市早苗的「壯舉」。台灣社會現在最缺的就是凝聚共識的時間和努力，而日本幫我們爭取到了這個寶貴時間，我們真的要真心感謝高市政府。
（相關報導： 杜宗熹專欄：原來美國不只是「棄台」？當川普拋棄了整個亞洲和歐洲 ｜ 更多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