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沒有裸泳時,張學良對取水的原住民非常和善。由於軍方命令的關係,張學良不被允許和當地人交流,也不能和他們分享任何食品或器物,否則將被視為通謀,但他有惻隱之心,見原住民生活條件不佳,總有人饑己饑之感,何況在新竹軟禁初期,食衣住行的問題統統是他們伺候,很多時候,張學良會繞個彎投桃報李,例如在原住民孩童戲水打鬧時,將咬了一口的蘋果扔到小河裡,還會把大半隻燒雞、烤鴨扔到水裡。讓這些居於深山的孩子們,也能享受來自摩登大城市的滋味。

來去高雄,來去高雄,來去高雄
後來,張學良搬到高雄壽山,那是一棟兩樓層的白色建築,時人稱之「高雄小白宮」,相比於新竹的木製小屋,鋼筋水泥的屋子顯然舒服許多。張學良生前表示高雄是「二十餘年來最舒適的處所」,有趣的是,或許是因為太舒適,剛搬入後不久,張學良日記出現兩次房事,要知道當時的他已經是56歲的人了:
1957年1月4日記:「今日春性又大發,血氣將衰之人,戒慎為是。」
1957年1月13日:「今天又少年性發,同 Edith(趙一荻)大肆玩弄,將近60歲的人,仍不脫少年稚氣,可喜不知老之將至,可笑老了還不知保重。」
張學良的心情很不錯,文筆相較其他時期輕快許多。由於到達壽山時行色匆忙,張學良把自己的家當和心愛的《明史》全留在井上,他無事可做,每天只能想盡辦法找尋樂子,盡可能過得充實點。「高雄小白宮」從二樓往外眺望可以看到整個高雄港,他就每日早起晨坐觀海,望著港內來來去去的船隻,若有感悟:
海,不管洋船、木舟、竹筏,只要遵循它的法則,它就載,否則它就覆。天命之謂性。道、教不可離者,此中可尋出端倪。「天道無私」,亦在此也。
狂讀《明史》
在高雄壽山,張學良真正沉靜下來閱讀《明史》。其實他算得上是半個奇葩,前半生到處對人說平生不喜讀書,且頻頻讚揚張家一點都沒有讀書的基因。不過面對遙遙無盡的軟禁日子,讀書顯然是忘卻憂愁的最好方法,他認為民國之所以屢屢遭受外強欺凌,都要歸責於清朝的腐朽,而清朝的腐朽,又得歸責於明朝的制度與文化。
張學良勤奮地整理明史,勤奮地撰寫明史,就連話題也總離不開明史,來自東北的老鄉莫德惠探訪他時,張學良便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對明史的熱愛,他想到臺大擔任散播國學的歷史教授,也想在中研院擔任沉醉書海的老學究,甚至幻想能和朱熹、王陽明那些儒學大師一樣開設講壇。他對莫德惠說:「我讀歷史所得的啟示,發覺世間最有權威的人,是學術最為淵博的人,沒有學術,不足以治人。或者說,世間唯一可以治人者,唯學術而已矣。」
透過閱讀歷史,張學良學會明辨社會形態的轉變關鍵,對人生的理解更加深刻。談話途中,莫德惠驚奇地發現,張學良對當時明、清史學家的著作都極其熟諳,對於著名的如翦伯贊、錢穆、吳晗等人更是讚譽有加,莫德惠返回大陸前不由地感慨道:「此次訪問,發現張氏已成為明史專家。」 (相關報導: 民國最聰明軍閥是他!擁兵自重38年,把山西建設成中國最富裕省分 | 更多文章 )
民國初年研究明朝歷史是一門難題,因為政治因素,許多史書不但看法不全面,經後人的刪減,有些地方還會倒果為因,把好的東西說成壞的,壞的東西說成好的。張學良常被這種歷史唬住,例如看《明實錄》時,他覺得「真差,比我這文筆不好的人還不如」,後來經過查證,張學良才知原來清朝把一些篇幅刪了,以致斷斷續續,文氣不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