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馬斯克版《孫子兵法》：如何輸掉官司卻仍能宣告勝利

伊隆贏了。

好吧，嚴格來說他並沒有贏。5月18日，陪審團做出了有利於山姆・阿特曼（Sam Altman）和OpenAI的裁決。陪審團支持了被告的論點，認定伊隆・馬斯克（Elon Musk）提起的「竊取慈善機構」訴訟已過時效。該案因此被駁回。馬斯克起訴的對象正是他昔日的AI實驗室合夥人、如今的企業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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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是說阿特曼只是贏在了程序細節上——儘管馬斯克陣營可能會讓你這麼認為。

相反，馬斯克在輿論場上贏了。眼下正值一場歷史性的科技熱潮，馬斯克與阿特曼在爭奪投資者、人才和客戶方面展開了激烈角逐。藉此次訴訟機會，馬斯克利用自己極其強大的話語權，對這位競爭對手的誠信提出了質疑。

無論法庭上的勝利多麼令人振奮，「騙子阿特曼」（Scam Altman）這個綽號帶來的苦澀滋味都將揮之不去。姑且稱之為「伊隆・馬斯克版《孫子兵法》」吧。

三週前庭審首日，馬斯克就已經贏了。哪怕當時一位候補陪審員稱他為「世界級的混蛋」，哪怕博彩市場和法學教授都認為他勝算渺茫。

在法庭上，這原本就是一次希望渺茫的嘗試。但在馬斯克的社群媒體平台X上，這卻是一場絕佳的戲碼。如今，許多散戶和人工智慧（AI）領域的新員工都在該平台上關注著事態發展。SpaceX目前已擁有AI業務，該公司可能於6月公開上市，這些散戶和人才正是馬斯克需要爭取的人心。

此外，在現實世界中，馬斯克的人生很大程度上就是一場場看似不可能的賭博。

他曾多次表示，20多年前，他最初認為特斯拉（Tesla）和SpaceX取得成功的概率極低。那時他正把全部身家押在這家電動車製造商和可回收火箭公司上。這兩家公司最終的成功讓他變得極其富有。

所以，是啊，為什麼不花兩年時間讓敵人脫層皮呢？他可以通過法律證據開示程式挖出各種令人難堪的個人隱私，並把阿特曼推上證人席進行反覆盤問。而這些盤問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你為什麼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事實證明，阿特曼並不太擅長回答這個問題。

「我相信自己是一個誠實且值得信賴的商人，」他一度對馬斯克的律師說。

「我問的不是你相信什麼，」律師回應道。「我的問題是：你是否誤導過與你做生意的人？」

「我不這麼認為，」阿特曼說。

「他們會這麼認為嗎？」

盤問就這樣進行著。

需要明確的是，18日的裁決對阿特曼來說是一場重要的勝利。近來，他一直在經歷自己版本的《約伯記》（Book of Job）式的磨難。

OpenAI極力為自己辯護，否認存在不當行為。如果敗訴，阿特曼可能會被趕出OpenAI，這正是馬斯克所尋求的結果。這無疑也會使阿特曼為公司即將進行的IPO所制定的計劃變得更加艱難。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習近平治下的中國：科技炫目，軍力強盛，經濟卻陷困局 ｜ 更多文章 ）

現在，從理論上講，阿特曼可以集中精力為公司的這場IPO做準備。這很可能使OpenAI躋身全球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之列，僅次於馬斯克的特斯拉和SpaceX。

這場審判無疑為阿特曼的傳奇經歷又添了一筆，他在OpenAI的任期本就充滿了戲劇性。

如今，他的英雄之旅多了一個支線任務：與世界首富展開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戰鬥。而這一切的導火索，是關於一家非營利組織的所謂初衷。當年，出於對Google的不信任，兩人共同創立了這家機構，以此制衡Google在AI領域的野心。

諷刺的是，對許多人來說，阿特曼已經成為AI可怕面孔的代名詞。這項技術最初看起來如此奇妙，現在卻引來了即將畢業的大學生的噓聲，他們擔心自己會在職場中被機器人取代。

最終，這場審判讓人們看清了矽谷一些最有權勢的人是如何行事的。他們對金錢和控制權的渴望，以及他們的虛榮與背叛。

「我希望自己內心只想做一名工程師。但我認為，現在挺身而出掌權並迎接挑戰是一個瘋狂的機會，」OpenAI總裁兼聯合創始人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在OpenAI成立初期的私人日記中寫道。當時他正盤算著將馬斯克排擠出去，並憧憬著隨之而來的巨額財富，於是寫下了這些毫無保留的想法。「在財務上，怎樣才能讓我賺到10億美元？」他問道。

事實證明，他的戰利品遠不止10億美元。布羅克曼在庭審期間作證稱，他在OpenAI的股份價值已接近300億美元。

正是這種細節似乎特別讓馬斯克怒火中燒。畢竟，他曾向這家非營利機構捐贈了3,800萬美元，而該機構最終卻孵化出了一個營利性組織。正因如此，在裁決公布後，馬斯克在X上發文表示計劃繼續這場法律鬥爭，也就不足為奇了，哪怕勝訴的概率看起來已經更加渺茫。

「任何詳細關注此案的人都看到了，毫無疑問，阿特曼和布羅克曼確實通過竊取一家慈善機構中飽私囊。唯一的問題是他們什麼時候這麼做的！」馬斯克發文稱。「我將向第九巡迴上訴法院提起上訴，因為開創掠奪慈善機構的先例對美國的慈善捐贈具有極大的破壞性。」

暫且不要把馬斯克誤認為是AI時代的安德魯・卡內基（Andrew Carnegie，美國慈善家、企業家。20世紀初的世界鋼鐵大王）。

倘若馬斯克成功說服了陪審團，並隨後打動了負責裁定補救措施的法官（該法官似乎持懷疑態度），那麼他就會得到他顯然想要的東西：OpenAI陷入一片混亂。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習近平治下的中國：科技炫目，軍力強盛，經濟卻陷困局 ｜ 更多文章 ）

無論如何，他在製造混亂方面已經做得相當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