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最危險」的女人蕾莎被抓 東南亞新聞自由持續受制

2019-02-19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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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日前舉行集會捍衛新聞自由。(BBC中文網)

菲律賓日前舉行集會捍衛新聞自由。(BBC中文網)

去年剛獲選為時代雜誌年度風雲人物的菲律賓記者蕾莎(Maria Ressa),2月13日在她所創立的新聞機構《拉普勒》(Rappler)辦公室,因涉嫌網絡誹謗遭國家調查局逮捕,隔日獲准保釋。

該事件遭國際組織批評菲律賓當局打壓新聞自由。無獨有偶,在蕾莎遭逮捕前一天,同樣在東南亞的泰國,政府以攸關國家安全為理由,2月12日下令關閉Voice TV電視台15天。

誰是蕾莎?

55歲的瑪麗亞‧蕾莎(Maria Ressa)曾經擔任CNN記者,2012年創辦了菲律賓新聞網站《拉普勒》,專注於調查報道,揭露政府及官員的貪腐行為著名。

該網站曾發表多篇文章,公開批評菲律賓總統杜特蒂,並質疑與「打擊毒品」有關的相關發言,因此成為杜特蒂的眼中釘。杜特蒂更稱,該網站的新聞扭曲事實,並禁止其記者進入總統辦公室採訪。

Maria Ressa in December 2018
蕾莎表示,政府對於媒體持續威嚇和騷擾。

去年1月,《拉普勒》遭撤銷執照,引發妨礙新聞自由的爭議,同年11月時,瑪麗亞‧蕾莎與該網站被控逃稅,蕾莎表示,這是政府對於媒體持續的威嚇和騷擾,一個月後,12月《時代》雜誌選她作為2018年風雲人物之一。當時《時代》雜誌表示,這些新聞從業人員為了揭露真相,不畏恐懼,勇於向世界傳遞事實。

為何遭捕?

2月13日下午,菲律賓當局以「網絡誹謗」的罪名赴蕾莎的辦公室逮捕她。當時蕾莎說:「我很震驚,國家法治已經殘破到這種程度,連我都沒看出來。」

Maria Ressa in February 2019
瑪麗亞‧蕾莎(Maria Ressa)2月13日因涉嫌網絡誹謗遭國家調查局逮捕,

根據當地媒體報導,蕾莎遭到拘捕的原因是該網站2012年的一篇報導指稱,一名菲律賓華裔商人李偉利與毒品走私、人口販運及謀殺案有關,並暗指他與菲國前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柯羅訥有勾結,後來柯羅訥遭到彈劾。

2017年這名商人對蕾莎及撰稿記者提起訴訟。接受BBC中文網採訪時,蕾莎駁斥稱,當李偉利提告時,早過了一年的追訴時效,且網絡犯罪防治法是2019年九月通過,而新聞報道早在法律頒布前,就已經發表。她認為當時報道是站得住腳的,同時她也指出該法不應溯及既往。

蕾莎表示,政府就是希望我們感到害怕,他們的目的是要恫嚇、騷擾,希望我們不再報導。她強調:「我人生有大半輩子都在當記者,我一定會為新聞自由奮戰到底。」

菲律賓總統府發言人巴尼洛對此表示,蕾莎濫用記者權利,並強調新聞自由與該控訴毫無關係。杜特蒂也說,他與該逮捕行動無關,也不清楚這件事。

蕾莎透露,這次支付10萬菲律賓披索(大約1,900美元)的保釋金,這也是去年12月以來,她的第六次交保。

她向BBC中文強調,「在民主國家,有哪個記者必須在短短兩月來,付出六次保釋金,才免於遭受拘留。」

新聞自由倒退

菲律賓全國記者聯盟2月13日對蕾莎遭捕一事, 批評當局 不擇手段 以達到讓媒體噤聲的目的 。該聯盟指出:「這是流氓政府的無恥迫害行動。」

Filipino students hold placards as they shout slogans during a protest.
菲律賓大學生高舉海報及呼喊口號表達支持蕾莎及新聞自由。

無國界記者組織 (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也在網站上發表聲明,譴責菲國當局的最新起訴罪名「荒謬」。

無國界記者組織去年發佈的新聞自由排名中,菲律賓下滑了6個名次,在180個國家中降至133名。

事實上,在芮薩遭逮捕的兩天後,菲律賓一間主流媒體《星報》(The Philippine Star),撤下了有關於菲律賓華裔商人李偉利的新聞報導,並發表聲明解釋這是防止未來可能面對的法律訴訟。

蕾莎說,可以很非常明顯看到政府的恫嚇已經開始影響其他媒體。她呼籲媒體不該沉默,因為法律是唯一支撐民主制度運行的標凖。

東南亞新聞業

無獨有偶,蕾莎遭捕前一天,同樣在東南亞的泰國,2月12日下令關閉Voice TV電視台15天。泰國國家廣播及電信委員會以攸關國家安全為理由,針對一家與遭罷黜的前總理塔信(Thaksin Shinawatra)關係密切的電視台,暫停 該電視台的營業執照15天 的處罰

泰國行政法院2月16日裁定該禁令違反新聞自由,恢復該電視台的播出。

Kyaw Soe Oo (left) and Wa Lone after their sentencing in September 2018
瓦隆(右)與覺梭自始自終表示清白,並稱他們是遭到警方設計。

事實上,近年東南亞地區,壓制新聞自由的事件層出不窮,像是2018年9月,兩名路透社記者遭緬甸政府控訴違反《政府機密法》,被判處入獄7年。

更早前,經營24年的《柬埔寨日報》在柬埔寨首相洪森對其逃稅行為的指控和語言攻擊下,於2017年9月宣佈倒閉。

近年媒體環境大幅改變,社群、網絡媒體興起。台灣中興大學國際政治研究所的孫國祥教授向BBC中文分析,執政者擔心假新聞或訊息錯誤會造成社會動蕩,又或對政府執政產生負面效應,導致不好治理,而會對媒體加強管控。

他說:「特別是威權式的領導人像是杜特蒂,就很難承受對他的批評。」因此,會企圖控制媒體言論。。

台灣暨南大學東南亞學系系主任陳佩修也指出,東南亞的國家民主體制尚未健全,民主根基不穩,導致政府在體現民主制度上有缺陷。他分析,菲律賓、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等國家政權轉移成功,並不代表鞏固了民主制度。他說:「對記者的壓迫或限縮,就是違反民主的作為。」

站在第一線的新聞工作者,像是這次受到各界關注的蕾莎,毫無疑問已成為杜特蒂政府中的眼中釘,她對BBC中文說,她會撐住,不會懼怕。「我會持續為捍衛真理而戰,守住社會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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