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美國期中選舉傷郭台銘,富士康建廠路變崎嶇

2018-11-15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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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29-美國總統川普(左二)與鴻海董事長郭台銘(右二),於美國時間28日一同出席富士康在美國威斯康辛州興建廠區動土典禮。(美聯社)

20180629-美國總統川普(左二)與鴻海董事長郭台銘(右二),於美國時間28日一同出席富士康在美國威斯康辛州興建廠區動土典禮。(美聯社)

二○一七年四月間,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帶著他當時的幕僚長蒲博思(Reince Priebus),搭著直升機來到蒲博思的家鄉威斯康辛州的基諾沙(Kenosha)。

給富士康太多優惠得罪選民

這個位於威斯康辛州東南、密西根湖畔的城市,有一塊原本美國汽車(American Motors Corporation,一七八七年併入克萊斯勒)荒廢多年的工業用地,川普說此地應該要再利用。三個月後,富士康董事長郭台銘到白宮拜會川普,提到有意到美國投資設廠,川普就建議他到基諾沙投資。

威斯康辛州州長沃克(Scott Walker)是共和黨籍,他二○一一年上任後就大力減稅,大刪醫療、教育預算,並限制勞工權力。

他因為限縮政府雇員的集體談判權,而在一二年面臨罷免選舉(recall election),這種罷免方式是由選民直接從候選人中再一次選出州長,美國史上有三次州長罷免選舉,他成為首位通過罷免考驗的州長。一四年他連任成功。一六年他曾參加共和黨總統提名黨員初選,成為川普的競爭對手,但之後退出。

威斯康辛原本是個以自由進步思想著名的地方,一九八四年以來,共和黨從未在此贏得總統選舉,但是在沃克兩任經營下,威斯康辛州開始向右轉,二○一六年川普以些微比數勝出,成為他勝選關鍵之一。
為了連任,川普也大力支持威斯康辛州的經濟建設;對沃克而言,富士康投資案是他振興經濟的重要政策,如果爭取成功,應該有助於競選連任。

最後富士康確定在威斯康辛州投資,不過落腳處不是在蒲博思的家鄉基諾沙,而是在稍北一點的拉辛郡(Racine County)蒙特普萊森(Mount Pleasant)。富士康承諾投資一百億美元,至少提供一萬三千個工作機會。沃克為了爭取富士康投資案煞費苦心,不過這個他原本以為會是連任重要政績的案子,卻在競選時備受攻擊,甚至成為敗選因素之一。原因在於威斯康辛州政府給了富士康太多優惠,而這些優惠都是用納稅人的錢埋單。

媒體質疑對一般勞工就業幫助不大

原本威斯康辛州已提供企業免稅優惠,為了拉住富士康投資,州政府還提供各種優惠政策,包括一筆三十億到四十五億美元的補貼。補貼多寡,視富士康能完成多少合約內要求的標準而定,包括創造業機會。這個補貼案是美國史上對外國企業投資最大的一宗補貼。

富士康保證聘用員工最低年薪三萬美元,且整體平均薪資不低於五.三九萬美元,這個水準高於目前美國民間企業平均薪資四.七萬美元。不過,低階員工多是以時薪計。

此外,原本平均薪資計算方式是把所有員工都納入平均,因此如果富士康以高薪聘用少數高階人員,很容易把平均值拉高。這個計算方式也遭到各界質疑,後來州政府與富士康經過協商後,富士康才同意年薪四十萬美元以上的員工排除不納入平均。

而且富士康已大規模自動化,在中國的工廠也大量用機器人取代一般作業員,因此,《紐約客》(The New Yorker)的作家考夫曼(Dan Kaufman)就質疑,未來富士康聘雇的員工應多是高階工程師,對一般勞工就業幫助不大。而且承諾雇用的員工數也低於在巴西、印度與賓州設廠時承諾的數量。考夫曼曾出過專書,探討威斯康辛州如何從自由主義轉向到保守派。

此外,從聯邦政府到威斯康斯州還特別為了富士康放寬環保規範。預估富士康的面板廠會為當地帶來不小的空汙,但政府卻放寬管制,如果富士康廠因為霾害而被處罰,廠方可以不斷就單一個案上訴,甚至直接上訴到威斯康斯州最高法院。此外,富士康廠區估計每天要使用密西根湖七百萬加侖的水。

州政府為了幫富士康準備好大約四平方哩的廠房用地,大量徵收私宅民地,而引起不少抗爭。

不只廠房用地,州政府為富士康興建新的聯外公路也徵收很多民地。富士康的自動化還計畫擴大到聯外運輸也要用無人駕駛貨車,為此,州政府還花預算來改善公路設備,以配合無人車上路。

重要政績反成為敗選的因素

威斯康辛州政府給富士康至少三十億美元的補助,若以一萬三千個工作來算,等於以超過二十三萬美元創造一個就業機會,其中包括年薪三萬美元的職務,這樣的「投資」是否合算也引起質疑。州議會的預算局估計,政府這筆投資最快要到二○四三年才會開始回收。在富士康案簽訂時,川普說,不只威斯康辛,他要把這類投資案推到愛荷華州、俄亥俄州和賓州。

不過,俄亥俄州州長、同樣也是共和黨籍的凱西克(John Kasich)說:「花四十年才能回本的投資,我們不會幹。」為了運輸方便,富士康落腳在密西根湖畔,但環湖的其他州並不像威斯康辛州一樣願意提供這麼優惠的條件。

富士康原本承諾在當地設立十.五代面板廠,但後來也傳出初期先設規模較小的第六代面板廠。

對此,富士康並未正面回應,只說投資計畫不變,公司保證的一萬三千個工作機會仍然有效,但設廠的方向可能會變動。

在州長競選期間,民主黨籍的候選人埃弗斯(Tony Evers)就批評富士康投資案是一個「糟糕的買賣」,他說當選後會阻止這個案子惡化。

也由於納稅人不滿花那麼多錢補貼富士康,讓沃克這個重要政績反成為敗選的因素。埃弗斯最後以不到二%的得票險勝。

候任市長揚言加強對富士康審查

埃弗斯之前是威斯康辛州教育部門主管(這個職務也是選舉產生),競選期間就批評政府教育支出過低。而富士康也恰巧在八月底宣布捐贈一億美元給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設立科技研究院,致力於人工智慧、醫療科技等研究。這是威斯康辛大學校史上獲得最大一筆捐款。

不過,這個案子是富土康與威斯康辛大學共同合作,不是單向捐贈,因此也有人擔心往後富士康對學校走向的影響力會過大。

富士康案在州長競選期間成為重要討論議題,不過從投票結果來看,工業城密爾瓦基(Milwaukee)一帶的東南地區、包括富士康廠區落腳的拉辛郡都支持沃克。這個地區的民眾還是以振與經濟優先。○八年金融風暴後,這個工業地帶飽受打擊,許多工廠關閉、遷出,拉辛郡的失業率高達兩成。現任拉辛郡拉辛市市長梅森(Cory Mason),在富士康案於州議會審查時擔任州議員,雖然是民主黨籍,但投票贊成此案。

由於富士康投資案已經由議會通過,埃弗斯上任後也不大可能再翻盤,但他已揚言要加強對富士康審查。沃克任內成立一個威斯康辛經濟發展公司(WEDC)取代商業部,負責招商引資創造就業機會。富士康案就是由WEDC負責協商。WEDC被批評不透明、未受監督且功能不佳,埃弗斯揚言會廢掉WEDC回歸政府系統。未來富土康與州政府協商時,可能會面臨更嚴苛的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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