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敵人更要洞悉盟友 永無止境的電訊密碼戰

2014年電影《模仿遊戲》（The Imitation Game）講述二戰期間的後勤密碼戰，同盟國竭盡所能地破解軸心國的「恩尼格瑪」（Enigma）密碼機，最終在英國數學家圖靈（Alan Turing）的幫助下贏得戰爭。

影片在二戰結束的慶典畫面裡告終，然而現實世界的密碼戰卻從未停止。

《英國廣播公司》（BBC）整理官方解密文件後發現，英國與美國在二戰過後，仍透過企業與專家協助，竊取各國的通訊資料，連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成員也不例外。

解密的機密文件中指陳，美國國家安全局（National Security Agency, NSA）與英國政府通信總部（Government Communications Headquarters, GCHQ）找上克里普托（Crypto AG）公司的創辦人哈格林（Boris Hagelin）與美國密碼專家弗里德曼（William F. Friedman），為英美在國際電訊密碼上取得優勢。

哈格林與弗里德曼私交甚篤，兩人在二戰前就已相識，克里普托公司也是在弗里德曼的協助下創設完成。當政府找上弗里德曼時，哈格林是他腦中浮現的第一人選，兩人的友情也讓政府戲稱這次合作是「紳士協約」（gentleman’s agreement）。

哈格林的兒子在美國空軍服役，太太也在NSA工作，但他本人從未因此獲得半分酬勞。在文件中，哈格林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人。」

在還沒有電腦的年代，解譯密碼是十分困難的工作，破解者需要熟悉密碼機的機械設置，還要找出上一個天才製作者的設計漏洞，若解碼機制有時效性，還要在限定時間內找出答案，除了仰賴破解者的天分外，命運之神的垂憐也不可少。

哈格林與弗里德曼先透過克里普托公司，將密碼機銷售給各國政府，另一方面則將機種型號私下告知NSA與GCHQ，大大縮短密碼破譯時間。

哈格林甚至建議，在密碼機上加入其他設計，使得機器只有數組堪用的密碼組合，直接為NSA與GCHQ開後門。然而，文件中並沒有證據顯示兩人是否真的有這麼做。 （相關報導： 圖靈以初戀對象「克里斯多夫」為解碼機命名？ ｜ 更多文章 ）

能確定的是，兩人確實將較進階的機械束之高閣。英國華威大學（the University of Warwick）國際安全教授奧瑞奇（Richard Aldrich）指出，克里普托曾經拒絕販售CX-52密碼機給特定國家，像是埃及跟印度。「CX-52的特色就是客製化，能讓使用者自由創造密碼，就像每個人都有一台自己的恩尼格瑪，這對破解者來講是很大的困擾。」NSA也與哈格林簽署備忘錄，確保CX-52能有「更妥當的使用」。

在冷戰期間，哈格林與弗里德曼也讓NATO成員國使用不同加密方法的同款密碼機，讓英美可以標注出不同國家的訊息。歷史學者布迪恩斯基（Stephen Budiansky）形容：「這就像各國去克里普托買東西，以為自己買到精品，其實根本是贗品，卻依然用得很開心。」

資料顯示，包括埃及、伊拉克、沙烏地阿拉伯、敘利亞、巴基斯坦、印度和約旦都曾向克里普托購買加密技術。

1958年，英美政府對密碼的掌握發揮實質效用。當時中東國家正因聯合阿拉伯共和國和以色列衝突升溫，迫使約旦（Jordan）向英國求援，希望英國派軍隊維持國內秩序。屆時英國正掌握著埃及與其他阿聯國家的通訊，旋即派遣軍隊介入。倫敦國王學院（King's College London）的歷史學者伊斯特（David Easter）說，英國出兵直接影響第三次中東戰爭（又稱六日戰爭）的走向。

當然，克里普托公司對此全盤否認，現任執行總裁歐茲（Giuliano Otth）表示，解密文件的內容屬於「弗里德曼與哈格林私下討論專業的紀錄」，客戶拿到的商品是最新且擁有絕對機密的設備。「我們的產品為什麼精良？因為連我們自己都難以破解。」歐茲說。

NSA與GCHQ對報導內容不作評論。GCHQ則聲明，對報導內容和其得到的結論不承認也不否認，當局不會對任何猜想加以評論。「在讀文件的時候，希望你們不要忘記當時的時空背景：冷戰。」GCHQ發言人說。

NSA政策與檔案處（Policy and Records）副處長謝曼（David Sherman）則說，對報導內容完全不意外。「美英都想要知道西歐國家怎麼想，而這些敏感對話自然不會在檯面上。」謝曼說，「畢竟蘇聯還是最大勁敵，我們也只是確保盟友受得了壓力，更要確保敵人沒有相同的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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