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壯專欄:不容張志軍這般僭越

2015-05-26 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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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台辦主任張志軍以不惜關閉小三通之言,反對金門開放博弈事業。(葉信菉攝)

中國國台辦主任張志軍以不惜關閉小三通之言,反對金門開放博弈事業。(葉信菉攝)

張志軍何許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台辦主任。金門何所屬?中華民國福建省一縣。若彼國主任,妄言干預此國所屬一縣的縣政,這不叫干涉內政叫什麼?

張志軍到金門進行「夏張會」,原應遵守行客拜坐客之禮,孰料行客卻妄自僭越大放厥辭,竟以「京官」口吻指點金門應走正道,不應發展博弈事業,否則不惜關閉小三通等等。

國台辦主任,從丁關根、王兆國到陳雲林、王毅,凡發表有關對台政策談話時,雖難掩自以為是的宗主國老大心態,但言詞間卻罕見京官下訪指點所屬的那種官僚腔調,像張志軍那樣敢於公開臧否台灣內政事務的,絕對前無古人。

對金門發展博弈下指導棋,已有違行客之道,破壞了兩岸分治與協商平等之現實。更不可思議的是,在夏張會中,當夏立言表達台灣民眾對中國制定之國安法有所疑慮與不滿時,張志軍竟以「這案子到這裡先暫時告一段落」逕下結論,言下之意即是「我不想再談此事,你別囉里八嗦」,這是上司對下屬的姿態與語氣,盛氣凌人到了極點。

但當張志軍威脅金門不得發展博弈時,當場有人表示異議嗎?沒有,在場的陸委會副主委林祖嘉與金門縣長陳福海,都默爾而息。當張志軍阻止續談國安法時,當場有人不表同意嗎?沒有,陸委會主委夏立言點到為止後即見好就收。

坐客以禮對待行客,雖屬當然,但若行客「忘了我是誰」,國台辦高官到了台灣,就像港澳辦高官到了港澳一樣,誤以為自己是下訪巡視,誤以為自己有權可以說三道四指點政策,這是行客無禮,行客無禮,坐客豈能不糾而正之?

但奇怪的是,對張志軍如此的僭越無禮,除了少數幾位綠營立委略加抨擊外,卻不聞輿論撻伐之聲,總統府、行政院、陸委會,上下噤聲不語,連親綠媒體也缺席批判,反而是有許多人擔心離島博弈前景恐怕因而受阻,好像張志軍干預有理、干預有效一樣;套句施明德批評蔡英文的話,台灣社會這樣冷漠的反應,令人「毛骨悚然」。

想像一下:既然張志軍的談話未受台灣輿論強烈反彈,張志軍心中會作何感想?中共中央那批領導人作何感想?他們會不會誤以為台灣像港澳一樣,可以任由他們予取予求?今天可以這樣說三道四,未來是不是會援例辦理?這些想像中的問題,答案當然都是肯定的;下次張志軍再對台灣事務發言,肯定更會不守分際。

這幾年,兩岸雖已和解,但兩岸話語權卻始終被北京掌握。北京每有惡聲至,不管是國台辦的發言,或是統戰媒體的叫囂,台灣必不反之;好聽的解釋是,犬吠何必搭理?難聽的解釋卻是,因怯懦而封口。就這樣年復一年,彼岸惡聲復惡聲,叫囂復叫囂,統戰復統戰,此岸卻始終惦惦不出聲,其結果不但是失去了話語權的那個權,連話語最後都徹底喪失。

甘迺迪曾經講過類似一句話,「內政讓你失敗,但外交卻讓你死亡」,台灣若對張志軍那樣的言行,無感無覺也不吭不聲,可以想見未來會有更多中國大官小官有樣學樣,屆時台灣雖不是港澳,卻已淪為如同港澳;京官來了,死亡還會遠嗎?

*作者為世新大學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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