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媒觀》未來志向「網紅」成熱門選項 YouTuber創作者的矛盾與掙扎

2018-07-07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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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下的YouTuber熱潮也帶動了網紅Youtuber崛起,想要將YouTuber當成自己的志業,並不是只有「拍自己喜歡的東西」如此簡單。

時下的YouTuber熱潮也帶動了網紅Youtuber崛起,想要將YouTuber當成自己的志業,並不是只有「拍自己喜歡的東西」如此簡單。

日前,在端午連假的第二天,媒觀與台中的拓凱教育基金會合作,第一次來到台中舉辦「媒觀講堂」講座。這次講座的主題希望從媒體素養教育「認識媒體」的核心關懷,聚焦在時下的YouTuber熱潮,邀請了兼具YouTuber 、魔術師、滑雪教練與自學中學生身分的「嬸嬸」沈聲瀚,與公視青少年新聞議題節目《青春發言人》主持人,同時也是台大學生會會長的林彥廷進行對談,希望藉此拆解將「網紅」YouTuber視為青少年 成長教育「危險因素」的既定印象。

據報載,台灣在去年由聖結石成為第一個頻道訂閱人數破百萬的YouTuber後,直到今年,頻道訂閱人數破百萬的台灣YouTuber已來到十五個。另一方面,YouTube的母公司Google除了透過YouTube創作者學院的數位學程,也積極於台灣以影像傳播見長的世新、政大等大專院校合作,可見除了YouTuber受關注度的日益增加,在產業的思考下,Google官方對於培養年輕影像創作人才的企圖也不言可喻。

(圖/截取自聖結石Saintyoutube)
近年來越來越多人朝向Youtuber發展,自去年聖結石成為台灣第一位訂閱數過百萬的youtuber,今年,頻道訂閱人數破百萬的台灣YouTuber已來到十五個(圖/截取自聖結石Saintyoutube)

從今年年初,台中惠文高中新聞社針對校內同學所做的簡單調查可以看到,超過七成的學生有定期追蹤「網紅」的習慣,而YouTube更是時下青少年主要使用的社群媒體。相對而言,調查中使用Facebook卻僅有百分之六。在「Facebook是老人在用的」的聲音下,這種用Facebook/不用Facebook的區別,儼然成為標示老人與年輕人的分界線。而媒介使用的差異,也反映在這場座談的兩位講者身上,平均年齡十九歲的講者,在一般的座談場合,的確並不多見。

不過在講座的開始,主持人林彥廷先從所謂「網紅」這個名詞的意義開啟了整場的話題,也為「YouTuber=網紅=年輕人的產物」這樣的等式畫上了一個問號。他以口中的「網紅發展史」:網上的文字創作到圖像、照片到今天網紅幾乎等於是YouTube上的影片創作者,回顧也區分了所謂「網紅」的發展階段。似乎在這樣的「歷史回顧」下,也帶出了不同世代之間的共同性。從這樣的角度思考,九把刀算得上是早期的網紅,而號稱「戰神」的朱宥勳,某種程度可以說是代表「Facebook世代」(姑且這樣說),這個仍以文字為主要傳播媒介的世代的網紅。

2018-07-06兼具YouTuber 、魔術師、滑雪教練與自學中學生身分的「嬸嬸」沈聲瀚(取自沈聲瀚臉書)
「嬸嬸」沈聲瀚在YouTube上最初創作動機的回顧,其實只是來自於「儲存檔案的硬碟滿了」,但未來更可能成為全職YouTuber(取自沈聲瀚臉書)

在上述的思考下,讓我們有更多的空間,平心討論YouTube上的這些影像創作者,而不是僅僅將YouTuber看成屬於年輕人的,天馬行空的「外星生物」。這也呼應了在座談之初,嬸嬸對他在YouTube上最初創作動機的回顧,其實只是來自於「儲存檔案的硬碟滿了」這樣平凡的原因。成為YouTuber的過程更是一種機緣巧合:當他開始在YouTube上傳自己變魔術的影片,YouTube的社群媒體特性,慢慢的讓他獲得許多人的回饋,這也漸漸加深了他持續創作影片的動力。

而無論是任何形式的創作者,在創作的質與量皆達到一定程度時,常須面對是否將創作視為職志的抉擇。而特別是對於即將從高中階段「畢業」,也已決定不再升學的嬸嬸來說,將來勢必會成為全職投入影片創作的YouTuber。嬸嬸提到,2016年參與YouTube創作者大會,認識了知名的YouTuber阿滴與滴妹,是他認知到拍影片這個興趣也可以當作自己謀生工作的起始點。成功的前例,無疑提供了參考的路徑,而這也說明了越來越多人投入YouTube創作的一大原因。

大腦能把一切顛倒的事物調正。比如眼睛接收到的圖像其實是倒過來的,是大腦將它們調整為正面朝上。(圖/言人提供)
YouTube不僅提供一個創作平台,透過相互觀賞、學習不同知識和影片,也是一種「突破我的大腦」的過程。(圖/言人提供)

另一方面,YouTube的社群連結的特性,也讓這個平台不只是一個提供創作的舞台,平台上的知名創作者更是創作的學習、參考來源,無疑形塑線上的創作者社群。如同嬸嬸在座談中提到,不管是國內、國外,關注其他YouTuber的創作對他來說是一種「突破我的大腦」的過程,例如YouTuber「啾啾鞋」的冷知識系列影片,就讓他看到自己從來沒想到的拍攝主題。而他也利用YouTube上的影片拍攝教學,精進自己的拍片技術。

然而在吸引觀眾目光的目標下,如何在參考他人的創作過程中,同時能創造出自己的特色,對於YouTuber的自我經營來說,無疑是相當重要。嬸嬸從相對正面的態度看待這樣的過程,他強調模仿不是可恥的事情,重點在於如何在模仿的過程中慢慢汰去不適合的,留下自己的東西。不過如何決定學習什麼?汰去什麼?牽涉到自己的選擇。面對不同時期在創作者間存在著同質性甚高的拍攝主題風尚,在要不要「跟風」的選擇間,嬸嬸也在座談中透露了自己的矛盾和掙扎。

這樣的矛盾和掙扎透露出YouTuber作為絢麗新興職業,背後的殘酷現實樣貌。即將轉變為全職YouTuber的嬸嬸,提到很多人只想到當YouTuber可以拍片,但如何從中間脫穎而出,要怎麼紅?這都需要很多思考和規劃。這也顯示了想要將YouTuber當成自己的志業,並不是只有「拍自己喜歡的東西」如此簡單。雖然嬸嬸認為自己的YouTube頻道是自己的「遊樂場」,可以拍自己喜歡的東西,分享給大家。但他的確也面對著要不要作業配或是跟著拍流行的主題,增加影片點閱數,以賺取更多錢的掙扎。

這也顯示了YouTuber與音樂、電影等等傳統娛樂產業的相似樣貌。即便如嬸嬸所言,市場機制能夠淘汰品質較差的產品並形塑自身市場環境的創作特點,但在商言商的立場,雖然創作者不一定會以影片的點閱數來評斷影片的優劣,不過當點閱數的多寡,直接或間接的牽涉到YouTuber或背後整體營銷團隊的獲利,創作與市場之間的矛盾就浮上了檯面。

如同嬸嬸在面對「家人是否支持他當YouTuber?」的提問時所回答,家人希望他在YouTuber經營不下去時,能有另一個「B計畫」出路。這樣的情況似乎也經常體現在過去某些力爭上游的歌手、明星的故事當中。退去YouTuber的新穎外表後,似乎是所謂娛樂產業中,工作者的共通宿命。

*作者為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政策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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