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藝流標柯文哲提油救火? 建築團隊盼勿再狂言開槍、檢討前朝

2017-05-30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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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藝中心工程流標後,北市府苦於找無廠商接手,負責監造的國際建築師團隊OMA也擔憂,柯文哲帶起的負面輿論,也將對有可能接手的業者帶來很大壓力。(資料照,蘇仲泓攝)

北藝中心工程流標後,北市府苦於找無廠商接手,負責監造的國際建築師團隊OMA也擔憂,柯文哲帶起的負面輿論,也將對有可能接手的業者帶來很大壓力。(資料照,蘇仲泓攝)

「如果他呈現出來的態度不是前面人留下來的爛攤給我,真的覺得這對北市是重要的、是必須要被執行的,廠商會比較敢進來」,這是台北藝術中心的設計監造國際團隊「OMA大都會建築事務所」想對柯文哲說的話。

台北藝術中心因理成營造破產倒閉後,至今2度對外招標而流標,代辦工程的捷運局稱,為此一一致電、拜訪18家信譽良好的國內營造大廠,希望能說服廠商進場接燙手山芋,卻流標收場。北藝的建築特殊,建造起來不如一般火柴盒房容易,加上前有營造廠倒閉,留下諸多繁瑣的工程銜接問題,都讓北市府公務員與設計監造團隊相當頭痛,如今,柯文哲帶起的負面輿論,讓該案的國際建築師團隊OMA更加擔憂,望柯市長勿再口無遮攔,應以市長高度增加後面廠商接手的信心。

公部門「防弊重於興利」 建築業者嘆:能蓋完就要偷笑

OMA大都會建築師事務所項目總監林家如,曾在前年北藝工程進度落後時,陪同柯文哲視察並講解工地現況。林家如表示,一般會願意做公共工程的營造廠本就不多,因公共工程的程序繁瑣,許多有能力的廠商不太願意花時間在公共工程上,程序耗時、規定又多,再加上公務人員給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觀感,就算是一件好的事情,為了成就這一件好事,相關人等可能要冒著被檢調叫去喝咖啡的風險,有能力的營造廠當然也會希望把東西蓋好,所以如果能找到比較有彈性的私人業主而非政府,一般廠商承作公共工程的意願就會比較低。

2016-11-11-台北藝術中心示意圖-取自北藝中心網站
林家如表示,公共工程程序繁瑣,加上公部門給人「多一是不如少一事」的觀感,因此許多廠商不願花時間在公共工程上。圖為北藝中心示意圖。(資料照,取自北藝中心網站)

她認為,政府在公共工程上的彈性是少的,又有一堆人在監督你,許多公務承辦人又不懂工程,只要一有改變,就會質疑廠商「你為什麼要動?有沒有圖利的問題?」讓人百口莫辯,她以跟公務機關打交道的經驗表示,「就算坐下來跟公家單位解釋,這個人聽懂了,下一個人來,又問一樣的問題」,她發現,只要有透過書面要修改東西,就會觸動到公務員的敏感神經。

「但一個工程動輒10年,業主(指政府)若沒有彈性,就只能一直執行10年前的事情」,她認為,台灣的公共工程「防弊重於興利」,因此,能蓋完就偷笑了,蓋好顯得困難。

基此,她認為,首長的態度對於成就一件城市的大事很重要,如果能以市長的高度,讓廠商覺得:「我進來(施工)後,市政府會支持我,不會在後面開槍,又要我責任自負,我又可以成就像北藝這樣地標型的建築物,將營造廠的牌子掛上去」,則後面的營造廠商,會比較願意進來承作理成因破產留下來的工程。

柯文哲放話頻頻? 工程界坦承「不敢碰柯市長標案」

眼前,北藝的負面消息在新聞中隨處可見,而許多是由柯文哲口中說出,包括追加預算一事,她說,「北藝的負面消息,對要承接的營造廠來說,都是心理壓力與風險,上面的人應該要想辦法讓事情變正面,而不是老說是前朝的人問題」,林家如認為,柯文哲對於北藝的相關資訊,不該一知半解地一直講。

她舉例,日前柯稱北藝從38億元,追加預算為48億元,又追加到59億8000萬元,指稱在騙公家的錢,但這其實是不同的標案與內容,遭柯文哲混為一談。她解釋,38億是主體工程標,11億是舞台燈光工程標,5億是設計監造標,還有1億是地下連續壁標,她認為,幕僚單位應向柯文哲解釋清楚,否則會誤導市場,引起更多廠商瞻前顧後。

20170527台北市長柯文哲出席「南港三期重劃4.0交接成果展─重劃成果巡禮」..(陳明仁攝)
對於柯文哲關於北藝的發言,林家如認為,對要承接的營造廠來說,都是心理壓力與風險。(資料照,陳明仁攝)

眼前的營建業們對於北藝怯步不前,18家由市府親自拜訪與致電的廠商,包括國內營造大廠榮工、皇昌、達欣、春原、互助等,無一家有意承接,柯文哲甚至已悲觀地為此公開表示,2018年底已無完工可能,諸般話語多有「提油救火」的味道,經詢問工程業界,普遍對柯文哲打擊的「五大案」仍心有餘悸。一位不願具名廠商受訪時明白表示,「現在應該沒有太多廠商敢來碰柯市長的標案」,深怕難預期的政治風險,面對眼前的北藝工程「爛尾」,更是興趣缺缺。

重大工程又蓋又停 業界盼柯市府展現完工決心

「比較不可預估的柯市長」,另有工程人士表示,「這是市場對柯市府的刻板印象」,「大巨蛋案,一下要蓋,一下不蓋,反反覆覆,做了案子,政策的延續性與穩定性是重要的,忽然間不讓做了,廠商投入任何事都是很大一筆成本,不是找個工人付點工錢而已,還有材料要生產、要下訂單,這些人都要現金的,要定料錢的,若政策不穩定,廠商通常會比較卻步與觀望」,加以營建業本是高財務槓桿的行業,資金調度是常態,一旦政府把案子卡住不前,很可能會因此資金周轉不靈,賠上整間公司與員工生計。

林家如則表示,最近德國漢堡完成一個超美「易北愛樂廳」,許多人都想飛過去一睹風采,但其實該音樂廳也在施工半途經歷營造廠倒閉,遭打落水狗,公共工程預算也因此增加,但梅克爾政府有魄力,對外宣示「就是要蓋完」的決心,蓋完後,如今一片叫好,「如果政府相信這是一個好的案子,就要從市長層級來展示支持案子完成的決心,而不是在那邊說這是不是弊案,有沒有人圖利等」。

20170311-德國綠能專題,德國漢堡,漢堡易北愛樂廳。(顏麟宇攝)
林家如指出,德國漢堡易北愛樂廳也曾經遭遇營造廠倒閉,但梅克爾政府展現了「就是要蓋完」的決心。(資料照,顏麟宇攝)

經統計,目前北藝的下游第一層包商共8家,包括外牆2家、內裝1家、水電1家、空調1家、機電升降設備2家、鋼板防火門1家,負責內裝的幸福公司受到理成營造倒閉影響,也於2017年初跳票,而這8家包商與理成於2016年底倒閉至今,仍有理不清的債務關係,這些均非新進廠商願意淌的混水,債務問題更非市政府有能力解決的,捷運局表示,僅能盡可能周全與新進廠商的合約,降低疑慮。

在眼前已有那麼多讓新營造廠進入的疑慮之際,北藝中心的設計監造團隊「大元聯合建築師事務所」與「OMA大都會建築事務所」,共同呼籲柯文哲應以市長高度給予業界信心,勿再放話引導負面輿論影響接下來的公開招標,並應對外樹立完成北藝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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