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譚德塞飆駡三分鐘,讓世界看見台灣

2020-04-10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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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衛生組織秘書長譚德塞指控台灣外交部縱容網軍對他進行種族歧視的攻擊(AP)

世界衛生組織秘書長譚德塞指控台灣外交部縱容網軍對他進行種族歧視的攻擊(AP)

駡人解決不了問題,但找不到辦法時,開駡的確是很好的辦法,一來發抒情緒,二來放鬆解決不了問題的無力感,三來可以推卸責任,好一點搞不好駡的對象聽入耳,還有機會解決問題。駡人可以是一種藝術,即使藝術未達,也必須是一種技術(手段),既要有目標,還要有目的,漫無目標目的開駡,就是無聊了。

二個月前,譚德塞的維基百科被加上「中國豬」

在政治上,駡人,某種程度還是民主運作的日常,就此而言,台灣堪稱前段班的「資優生」;相形之下,世衛組織(WHO)秘書長譚德塞,顯然非此中高手,段數遠遠瞠乎台灣之後,他憋了三個月,在例行記者會上回應川普砲轟世衛組織「以中國為中心」的「錯誤方式」處理疫情時,「意外」開飆三分鐘,指控台灣網民以種族歧視的字眼攻擊他三個月,而台灣政府(外交部)並未切割這樣的攻擊。

譚德塞開駡,惹得府院黨三路齊發,被點名的外交部更連發三推澄清兼反擊,連反對黨─國民黨立委都齊聲回擊:「譚德塞就是該駡!」

譚德塞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引爆台灣不能參與國際組織,積累經年的委屈和怒火,短短三分鐘的「指控」,破綻百出,著實不容易,這顯示全球疫情此消彼長收束不易的壓力,幾達炸鍋的地步,第一,駡他的是美國總統,他拿台灣外交部「開涮」,就是柿子挑軟的吃,偏偏台灣在國際組織再吃癟,從來不是也不肯當軟柿子;第二,他指控三個月前就遭到攻擊,大概是被逼急了,三個月前的台灣,剛結束總統大選,準備過農曆春節,防疫在台灣的確超前部署,但還沒超前拿世衛組織當靶子;第三,網民是否用了歧視語言開駡?不能講沒有,二月初譚德塞的維基百科還被改成「我是中國衛生組織總幹事」,甚至加上「中國豬」三個字,WHO被改成CHO,但這與「政府發動」相距何其遠,更重要的,民主國家、講究言論自由的社會,政府不能隨意控管或壓制人(網)民言論。

總統府發言人黃重諺宣布內閣改組,國安會秘書長由李大維接任。(蘇仲泓攝)
總統府發言人黃重諺是「重砲手」,三月下旬曾半夜臉書開駡譚德塞,此文目前已自臉書撤下。(蘇仲泓攝)

黃重諺半夜臉書發文開駡:這是武漢腦炎嗎?

台灣人或台灣「政府」有沒有攻擊世衛組織或譚德塞呢?當然有!但凡世衛大會召開,台灣却參與不了,必然行禮如儀年度一駡,主駡中國兼及控訴世衛組織;這一波疫災當頭,蔡英文總統不只一次呼籲世界正視台灣共同防疫的作用,但這當然不是「攻擊」;「駡人」的是具有公衛背景的專家、副總統陳建仁,但副總統連續開駡是三月的事,批評世衛宣布肺炎疫情已是全球大流行太晚、公布致死率高是製造恐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改變世衛從秘書長開始…,但不論是臉書發文或者接受專訪,無不有憑有據有專業數字為基礎,可以接受公評,基本與歐美醫療專家意見並無二致。

外交部長吳釗燮有沒有「開駡」呢?有!那是因為一月底華航遭義大利「禁航」,情急之下召開國際記者會,指控這是世衛組織吹捧中國防疫,疫情報告竟把台灣納入中國一省,成為「中國疫區」之故,但也沒有任何歧視言論,最重的話不過就是「這些人是住在平行時空?是在說哈囉嗎?」不過,事後諸葛,還好禁航,不然境外移入案例可能又要暴增,此刻全球防疫,各國多半邊境管制,義大利不禁,我方是否敢飛都有問題,萬一疫後復航無望,吳釗燮還得捲起袖子再打一場仗。

真正算得上用「難聽話」駡人的「政府官員」只有一個:總統府發言人黃重諺,他在二十天前半夜臉書發文,「如果WHO早兩個禮拜讓大家繃緊神經,早點承認人傳人,早點發布公衛緊急事件,早點做大流行的確認,人類社會不知道可以減少多少人命死傷,經濟活動也可以不必受到這麼大衝擊」,「反正,快把進傢伙帶下去量個體溫吧。這是武漢腦炎嗎?」總統府發言人有沒有必要半夜臉書發文駡人?的確可以討論,為防疫,駡譚德塞不如戴口罩;為加入世衛,駡譚德塞沒用;但黃重諺駡人的「論述前提」却也沒錯,也是這波疫情世衛組織最受詬病之處,唯一可以批評的是他身為發言人,代表的是總統府、總統的意見,提筆開口,豈能不慎?還好,這篇臉書文悄悄地撤下了。

20170324-德國綠能專題,德國柏林,駐德大使謝志偉專訪。(顏麟宇攝)
駐德代表謝志偉臉書以譚德塞之名嘲諷,被質疑不雅後改了文章標題。(顏麟宇攝)

謝志偉嘲諷「塞~挫了」,被批評後改標題

另一位講「難聽話」的是駐德代表謝志偉,他與府院黨「同步」臉書開駡,以譚德塞之名嘲諷:「世衛組織秘書長已改名為『譚德』!『塞』呢?挫了。」身為外交官,駐外代表國家,雖然譚德塞未必理解台語的機鋒或譏嘲,文章寫來為內銷也不為出口,終究不宜,還好,謝志偉很快改了文章標題「世衛秘書長譚德塞作賊喊捉賊!」不是好話,但總不至於臭不可聞。

譚德塞憋了一肚子氣駡台灣,但不論他急的是川普痛駡重言還揚言取消對世事組織的金援,或者急得是全球連署撤換他,駡台灣都解決不了疫情蔓延全球,各國對世衛組織的檢討;就像川普駡得再難聽,都無助緩和美國愈趨嚴重的疫情;就像府院黨回擊譚德塞,與防疫不相關,於參與世衛大會無益,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沒頭沒腦被潑一盆髒水,也不能唾面自乾。

防疫指揮官陳時中回應得冷靜得宜:「有時間駡台灣,不如學學台灣。」蔡英文回應得端正有風度,「藉著今天這個機會,我想要邀請世界衛生組織譚德塞幹事長(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訪問台灣,感受一下台灣人民如何努力在遭受歧視和孤立之中,堅持走向世界、貢獻國際社會。」台灣進不了世衛組織,請世衛進入台灣,誰曰不可?世衛肯來能來,台灣自當歡迎。台灣要參與國際,網軍的「簡單粗暴」不可倚恃,「自由、民主、多元、包容」不能只有總統臉書說說,國力還得全民素養才能彰顯,「網軍」當然也包括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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