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物語:北京的自信與風險

2014-03-17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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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擴大人民幣匯率浮動空間,也暗示人民幣趨貶。(取自網路)

中國擴大人民幣匯率浮動空間,也暗示人民幣趨貶。(取自網路)

今天起,人民幣匯率浮動區間由1%增加為2%;上周兩會閉幕記者會,中國總理李克強說,中國經濟出現違約「難以避免」,外界解讀是北京政府會放手讓違約金融機構與企業倒閉。

這2件事,同時顯露的是北京日增的自信,與可能面對的風險。

從盯住美元固定匯率,到放寬浮動區間為0.5%,再到前年增大區間為1%,再到今日的2%,可以看出北京漸次開放的政策。在人民幣已成為明日的明星貨幣,並已被各國(包括台灣)納入外匯準備貨幣後,擴大浮動區間並逐步自由化,是人民幣要成為真正的國際貨幣必經之路。

而人行選擇在人民幣連續貶值後放大區間,也有暗示外界人民幣未來走向趨貶的含意。不要懷疑,雖然擴大浮動區間,但人行仍有絕對的掌控能力。更何況以基本面看,中國今年經濟走緩,過去龐大的順差也逐漸降低;金融面方面,人行正努力擠壓影子銀行與信貸泡沫,因此,去年人民幣穩定緩步升值的趨勢已結束,今年人民幣顯然不存在持續升值的經濟與政治條件了。

不過,人行還是「偷偷的」告訴大家,人民幣就算貶值也貶得有限;上周六人行宣布擴大浮動區間的同時,雖然說不會再有日常干預匯市的行為了,但也說:人民幣不存在大幅升值或貶值的基礎,如果匯率出現大幅波動,人行會實施調控與管理(這段話多像我們央行說的標準答案)─所以結論是還是要干預、要管。

在浮動區間擴大、人行的「心證」又趨貶下,那些看升人民幣的投機客的風險成本與承受的損失都將增加。過去單邊壓注人民幣升值是百分之百穩賺不賠的生意,因為無風險又可獲利,吸引更多資金進入,結果更易拉升人民幣。現在,這個全球金融市場「最好康」的套利活動結束了!

但如擠壓過頭、資金潮一旦反向,也存在著讓人民幣「貶過頭」的風險。貶值固然有助出口,但大陸的通膨壓力又會上揚,也不利拉抬民間消費,對大陸的經濟結構調整不利;此外,中資企業要至海外併購亦將增加成本。

至於有關違約的問題,過去中國從中央到地方政府,都有一種儘量避免金融機構違約、不讓中大型企業倒閉的傾向,長期下來,造成的問題就是道德風險與資源錯置與浪費。企業貸款亂投資、爛用財務槓桿擴大企業版圖,冒險成功、賭對了,企業擠身大企業,獲利、榮耀全歸企業主。失敗、虧損、違約、要倒閉了,爛攤子丟給政府與銀行─有些是政府增資人股、形同接收企業,有些是政府找銀行增加貸款,作法類似本土金融風暴時,我國政府主導的「紓困貸款」。

這次李克強在兩會閉幕記者會,回答記者詢問違約一事時的回答,承認「確實個別情況難以避免,我們要加強監測、及時處置,確保不發生區域性、系統性金融風險」。他還說,「對於影子銀行等金融風險,我們也正加強監管」、「不能把今天的墊腳石變成明天的絆腳石」。

雖然不算明說,但外界解讀是官方可以放手讓違約者倒閉,不再挽救。但其中暗藏的風險是:我們永遠不確定那些違約倒閉是可能導致系統性風險?如果過於擔心引發系統與區域風險,對中大型違約動輒伸出援手,則繼續助長道德風險;但如要放手,卻可能評估錯誤,一旦系統性風險發生要再挽回,那是事倍功半。

當然,北京也可能已走到被迫非面對這些問題不可的進程了;不過,在處理的過程,震盪應是在所難免,官方是否真能嚴控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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