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定情況下,協助自殺者不應受懲罰」義大利憲法法庭破天荒判決 安樂死有望邁向合法

2019-09-26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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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助他人終結痛苦,在嚴禁自殺的義大利可能吃上多年牢飯,但一起破天荒判決可能帶來轉機。義大利憲法法庭20日宣判,在病人難以忍受身心痛苦的特殊情況下,協助自殺者不應受到懲罰。現行法律下,協助自殺者可能會面臨最高12年的徒刑,此判決一舉打破義國天主教保守氛圍下的修法之路,此案被告卡帕托也形容為「公民不服從的勝利」。

助全癱病人出國安樂死遭起訴

義大利憲法法庭24日宣判,若有病人飽受無法治癒的疾病之苦,又只能依賴醫療器材維持生命,那麼在特定條件下,任何人協助其自殺都不應被懲罰。

憲法法庭日前受理2017年「安托尼安尼案」(Fabiano Antoniani),安托尼安尼以「DJ Fabo」聞名,兼有作曲人、旅行家、越野摩托車愛好者多重身分,卻在2014年因為一場車禍導致失明與全身癱瘓。義大利前歐盟議員、激進黨成員卡帕托(Marco Cappato)2017年2月協助安托尼安尼在瑞士以40歲之齡結束生命。

瑞士是歐洲目前少數積極安樂死及協助自殺合法化的國家,荷蘭、比利時、盧森堡也名列其中。

卡帕托協助自殺後,隨即向義大利當局自首,但他也多次向當局強調,現行法律缺乏正義。憲法法庭判決出爐後,他在推特表達欣喜之情,認為「這是公民不服從的勝利」。

「跟安托尼安尼面臨相同情況的病人有權獲得協助,從今日開始,我們都能擁有更多自由,即使是反對者也一樣,」卡帕托說。

協助自殺在義大利備受爭論  傳已有800人請願安樂死

義大利目前法律規定,協助或煽動他人自殺仍屬違法行為,可能面臨高達5年至12年有期徒刑。在天主教教義中,自我了結性命同樣屬於殺人的一種,自殺者將無法進入天堂。

義大利主教團也對判決表示不滿,他們引用主教方濟各(Pope Francis)20日反對協助自殺及安樂死的說法,指出大眾必須拒絕使用藥物來滿足病人的死亡意願。多名主教呼籲國會議員在辯論相關議題時「須認清這些價值」。

「我們有能力、也必須拒絕這種誘惑,」主教團聲明。

天主教醫生聯盟(Catholic Doctors Association)主席博西亞(Filippo Boscia)也說,該聯盟成員「出自良心反對」此判決,抨擊安樂死「違反醫生職業守則」。

教宗對安樂死的態度相當反彈,曾多次呼籲世界各國停止安樂死。(美聯社)
教宗對安樂死的態度相當反彈,曾多次呼籲世界各國停止安樂死。(美聯社)

但在宗教團體之外,不少聲音支持此一判決。知名的安樂死運動者恩格拉羅(Beppino Englaro)稱讚卡帕托是「打開賦權之路的先鋒」。恩格拉羅的女兒伊羅安娜(Eluana Englaro)1992年車禍後成為植物人長達17年,他曾站上法庭辯論爭取讓女兒有尊嚴地死去,引發義大利政壇風暴。2009年2月,恩格拉羅在義大利最高法院准許下拔除女兒的餵食管,時任總理貝魯斯柯尼(Silvio Berlusconi)試圖下令強制餵食,但總統納波里塔諾(Giorgio Napolitano)不肯簽署命令。伊羅安娜7天後因營養不良死去。。

義大利科斯瓊尼協會(Coscioni Association)也說,他們設立的網站「求救安樂死」(SOS Euthanasia)已收到超過800名國民請願,都希望能透過協助自殺程序離開人世。

左派議員:國會現在沒有藉口迴避

義大利憲法法庭2018年10月給予國會1年期限面對這一棘手問題來填補法律漏洞,但國會議員並沒有在會期討論該議題。法庭去年曾指出,現存與終結生命有關的法律框架,是剝奪在特定情況下(對人權)的適當保護。

安樂死想做到的是讓有結束生命意願的人在死亡之旅中,可以準備好自己從容地與親友告別,揮別自殺的罪惡感,不留給後人無限遺憾。(圖/MIKI Yoshihito@flickr)
安樂死想做到的是讓有結束生命意願的人在死亡之旅中,可以準備好自己從容地與親友告別,揮別自殺的罪惡感,不留給後人無限遺憾。(圖/MIKI Yoshihito@flickr)

在政治光譜兩端的政壇人物,目前尚未達成共識。極右翼領袖、前任副總理薩爾維尼(Matteo Salvini)反對「國家資助自殺」,而左派現任眾議院議員弗拉托伊雅尼(Nicola Fratoianni)則推文指出,國會在判決之後已無藉口迴避,他寫:「國會應當設立保障自由的法律,讓人民擁有自主與尊嚴的生命。」

安托尼安尼在瑞士過世前,也曾寫信給現任總統馬達雷拉(Sergio Mattarella):「我好像被囚禁在籠內,我想要選擇沒有痛苦的死亡。」

目前審理該案的米蘭法庭,嘗試起訴卡帕托涉嫌「煽動或協助自殺」,因此要求憲法法庭再對現行法律做出澄清。這次判決,讓卡帕托有望獲判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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