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鮮豬肉供應全面中斷!中國的非洲豬瘟是怎麼攻陷香港的?

2019-05-14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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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灣仔一家肉店店員穿上「新界本地豬」制服招攬顧客。(BBC中文網)

香港灣仔一家肉店店員穿上「新界本地豬」制服招攬顧客。(BBC中文網)

香港檢疫部門查獲首例非洲豬瘟病例後,開始銷毀數千頭活豬。這場1997年主權移交以來最大規模的活豬撲殺導致全市新鮮豬肉供應中斷。

特區政府於上星期五(5月10日)深夜宣佈在上水屠房查獲一頭染病肉豬,決定封閉屠宰場,撲殺銷毀場內約6000頭中國大陸與香港本地活豬。肉販行會抗議政府全數撲殺,經過一個周末談判後妥協,防疫人員星期一(13日)下午開始撲殺行動。

非洲豬瘟「抵港」再次凸顯香港副食品供應對中國大陸的依賴。經濟學家向BBC中文指出,非洲豬瘟對肉類價格的影響,或令香港通脹率多升最多一個百分點。

香港政界對全面撲殺屠宰場內活豬意見不大,但不同黨派對政府具體防疫措施均有不滿。

非洲豬瘟疫情如何被香港當局發現?

香港特區政府食物安全專員何玉賢上星期五深夜表示,涉事病豬來自廣東湛江一家養豬場,無感染非洲豬瘟症狀,在上水屠場屠宰後被發現淋巴結腫大,5月2日採集樣本作一般檢測後銷毀,並未送到零售市場,至上星期五再次檢測時查出非洲豬瘟。

港府因此宣佈上水屠房為疫區,頒令銷毀場內6000頭豬。上級主管食物及衛生局局長陳肇始強調,為防病毒擴散至香港本地養豬場,須馬上清潔消毒屠宰場。港府承諾將以市價賠償。

香港立法會內專門代表漁農業,親建制政團民建聯之間選議員何俊賢星期天的最新書面聲明稱,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舊稱國際獸疫局)指出,只有全面撲殺感染場所內的活豬,並徹底消毒清潔,是截斷病毒傳播的最有效方法,促請港府「當機立斷」撲殺屠宰場內活豬。

立法會直選議員,民主黨食物安全及環境衛生政策發言人黃碧雲對BBC中文記者說:「我們在無奈之下也得支持他們(政府)這一做法,但這事情其實可以避免。」

黃碧雲稱,非洲豬瘟早晚會傳播到香港,而其政黨早已提出把中國大陸進口活豬與香港本地活豬分流。「要是你把『大陸豬』跟『香港豬』放在一起,只要一頭豬有事,那同一個屠房內的豬也只能全殺掉,不然他沒辦法清理整個屠房,進行消毒。」

她說,即便是中國大陸發現非洲豬瘟病例,也是採取全場撲殺,「防疫做得不好,大家沒信心買豬肉,或者擔心非洲豬瘟蔓延到本地農場,那你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香港西營盤街市內的豬肉檔(中新社圖片13/5/2019)
一些香港菜市場內的肉店只剩少量庫存,不少直接關門歇業。
身穿疫病防護衣物的保安員在香港上水屠房外站崗(13/5/2019)
上水屠房屠宰香港80%應市肉豬。
香港仔郊野公園內一頭野豬在吃遊客丟在地上的麵包(25/1/2019)
建制派立法會議員何俊賢:非洲豬瘟有機會感染香港3萬頭野豬,導致「屍橫遍野」。

香港有多依賴中國大陸進口豬肉?

綜合香港食物安全中心資料立法會文件,香港全境有3座持有食物環境衛生署執照之屠宰場,分別是上水屠場、荃灣屠場和長洲屠場,每天屠宰約4300頭豬。香港媒體報導指出,上水屠房所負責屠宰的活豬,佔香港80%豬肉供應。

從整體供應數字上看,中國大陸活豬佔壓倒性優勢:

圖表:香港活豬供應數字(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

從供應來源看,中國商務部於2007年新增廣南行與香港農業專區兩家公司為認可「內地供港活豬代理」,結束五豐行常年壟斷。然而,五豐行母公司為中央級國有企業華潤集團,廣南行母公司為廣東省級國有企業粵海集團。

從中轉屠宰與批發層面看,上水屠場由特區政府委托五豐行運營;荃灣屠場屬私營,五豐行為主要股東之一據立法會文件,上水與荃灣屠場的豬肉拍賣均由五豐行子公司中港聯合生豬負責。

換言之,香港整體豬肉供應相當依賴於中國大陸。

不過,民建聯立法會議員何俊賢指出,香港目前有約7萬頭活豬。只是自港府要求封閉上水屠房撲殺消毒後,荃灣屠房也拒收活豬,

位處小島上之長洲屠場屬政府物業,由長洲肉行商會租借經營,屠宰活豬數量本來不多。事情很巧合,此次非洲豬瘟病例發現之際,長洲島正要舉行週年太平清醮祭典暨包山節活動,島民依鄉例齋戒,早已暫停宰豬。

非洲豬瘟疫情揭發引起了香港副食品業界多大反應?

港府公布撲殺決定後,代表買手與零售肉店的行會隨即抗議港府「不科學」撲殺。

香港豬肉行總商會理事長許偉堅(中)和鮮肉大聯盟理事凌偉業(左一)率領業界代表到上水屠房門前抗議(台灣中央社/香港中通社圖片13/5/2019)
許偉堅(中)和凌偉業(左一)抗議港府統一撲殺活豬猶如「充公財產」。

「鮮肉大聯盟」理事,大型菜市場管理承包商建華集團總監凌偉業對本地媒體稱,非洲豬瘟快速檢測只需4小時,如證實其他肉豬沒有染病,理應允許屠宰應市。業界與港府連番談判,一度威脅提起司法覆核訴訟,最終在星期天(12日)晚間妥協,讓港府銷毀活豬,港府預期7天內完成消毒,讓屠宰場恢復營業。

香港豬肉行總商會理事長許偉堅星期一在香港電台(RTHK)政論節目上表示,港府願意賠償2000萬港元(255萬美元;1752萬元人民幣),相當於普通活豬每頭最高2800港元,香港本地黑毛豬每頭5000元。許偉堅強調,港府不應一聲號令「充公財產」。

另一方面,據《蘋果日報》報導,星期一撲殺行動開始後,有動物保護團體到屠宰場外抗議,批評港府拖延數天才開始撲殺,其間滯留肉豬挨餓,且有抗議政府殺豬之業界代表一度拉出六頭豬到屠宰場外示威,質疑港府罔顧動物福利。

什麼是非洲豬瘟

山西朔州一大型養豬場內的幼豬(中新社資料圖片)

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FAO)與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介紹,非洲豬瘟為病毒性豬病,是豬瘟中最具破壞性的一種。該病症狀為發熱,內臟器官出血,感染後2至10天內死亡。

非洲豬瘟具有傳染性,死亡率高達100%,沒有商品化疫苗可用於預防,也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法。

歐盟設立的非洲豬瘟專項研究項目ASFORCE稱,人類不會感染非洲豬瘟。這種病主要通過病豬與健康豬之間的直接或間接接觸傳播,傳播方式包括:

  • 餵飼含有病死豬肉或豬肉產品
  • 吸食過病豬血液的生物性媒介
  • 衣物、汽車、住宅等污染物

一旦疫情爆發,需要立刻大規模撲殺所有豬,並將所有遺體、肉製品與垃圾廢料集中清運消毒。

非洲豬瘟出現在香港會引起經濟問題嗎?

香港某酒樓廚房內裝扮成小豬模樣的叉燒包(29/1/2019)
香港酒樓常見叉燒包等豬肉包點。

豬肉作為漢人主要副食品,其價格變化對整體居民物價的影響,向來舉足輕重,俗稱通脹率之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香港稱消費物價指數)同比變幅會受豬肉價格帶動。

荷蘭ING銀行大中華經濟師彭藹嬈對BBC中文指出:「豬瘟對香港的CPI分別有直接和間接影響。直接影響是豬價上升。間接影響是因豬肉供應不足,市民多吃其他肉類,令肉類價格也上升,以致外出用餐價格也會隨之上升。」

「總的來說,(這些)影響會令香港CPI可能多升0.5至1.0個百分點。」

彭藹嬈進一步解釋,間接影響也包括了新鮮豬肉供應減少對各類冷藏肉類價格之影響。「凍肉商見豬價上升,當然會提價。」

圖表:香港活豬平均拍賣價變化

據香港政府統計處數據,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3月份共6個月之CPI同比漲幅呈下行趨勢——3月份為2.1%——但香港本地媒體走訪肉店,已有出售冰鮮豬肉的販商預期來貨價上升,但目前並未出現搶購潮,因此不預期零售價格會同步上漲。

此外,中國國家統計局剛於上星期四公布中國大陸2019年4月份CPI同比漲2.5%,與2019年2月份相比已形成升勢,國家統計局城市司處長董雅秀明確指出,「受非洲豬瘟疫情等因素影響,豬肉價格繼續回升」。在此之前,中國農業農村部市場與信息化司司長唐珂說:「專家初步預計,下半年豬肉價格同比漲幅可能超過70%,創歷史新高。」

聯合國糧農組織也在上周警告,中國生豬養殖量佔到全球的一半,有證據顯示,非洲豬瘟疫情可能導致中國國內的生豬庫存下降近20%。

外界對香港爆發非洲豬瘟有何回應?

對於香港也出現非洲豬瘟病例,目前以台灣反應最為強烈。行政院長蘇貞昌在其官方社交媒體上貼出「香港淪陷」海報。

台灣民間全民電視報導指出,早於去年8月中國大陸爆發非洲豬瘟疫情開始,台灣已把香港和澳門同時列入檢查名單,現在更是實行100%檢查。

民視報導更提醒台灣民眾和入境旅客,蛋塔、月餅、肉鬆蛋捲等餅食含有豬肉成分,不能入境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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