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淑娟專欄:韓國瑜要面對的真相─不只是夜宿大林蒲

2019-04-30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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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市長韓國瑜(左三)23日夜宿小港臨海工業區。(高雄市政府提供)

高雄市長韓國瑜(左三)23日夜宿小港臨海工業區。(高雄市政府提供)

就在上周高雄市長韓國瑜夜宿大林蒲3天後,環保署公布首份官方調查的大林蒲健康風險評估報告。這份報告揭露,自從40年前臨海工業區設立以來,被800根煙囪包圍的小港區大林蒲,已存在高致癌風險。韓國瑜不只夜宿大林蒲,更要感受居民的汙染之苦,好好面對高致癌風險的真相。

40年來對於大林蒲這個汙染熱區,官方從未做過汙染總量健康風險評估,這是經濟部與環保署的嚴重失職。直到前環保署長李應元在環保團體要求下,同意由官方自己做調查,如今大林蒲的風險情況才得以真相大白。

這份報告是由環保署環檢所、國家衛生研究院,針對大林蒲居民飲用水、飲食、土壤、空氣等,實地量測濃度所做的健康風險評估。評估範圍包括臨海工業區、工業區外的工廠、交通、船舶等影響居民健康風險的區域。

願意誠實面對「總量」、而不只是「增量」風險,而且明知風險很高還願意公佈,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進步,可以說相當難能可貴。

目標汙染物的鑑定來源,包括大氣周界的揮發性有機汙染物(VOCs)、戴奧辛、懸浮微粒PM10中的金屬汙染。依美國環保署認定,不同癌症對目標汙染物濃度的可接受風險不同,胃癌、皮膚癌是百萬分之2.8(2.8x10-6),其他癌症是萬分之5.5(5.5x10-4)。如果風險值大於萬分之1(10-4),就必須採取因應及管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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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標的汙染物,全數超過百萬分之一。

苯、1,3-丁二烯超過可接受風險,減量還有待努力

在各項揮發性有機物中,苯、1,3-丁二烯這兩項的風險已超過萬分之一的可接受標準,其中更需要關注的是苯,因為它是一級致癌物,風險已達萬分之4.7(4.7x10-4),濃度比雲林六輕還高六倍。而且它不像1,3-丁二烯,汙染來源比較明確,柴油引擎跟交通占了八成,知道來源後管制就比較能鎖定目標。

而苯的來源很分歧,幾乎平均分布在柴油引擎、船舶、交通、石化、其他工業,管理上就比較困難,而苯在臨海工業區、跟隔鄰的林園工業區使用相當廣泛,其中一個顯著的目標是中鋼焦碳製造過程中的逸散。

之前中鋼一直被挑戰的汙染有兩項,一是1、2號濕式煉焦爐已使用40年,汙染排放量大,應即早汰換。二是,中鋼的鐵礦砂露天堆置,單靠圍籬只能減少部分逸散,無法完全隔離。但中鋼是一個老公司,改製程並不是那麼容易,所幸經過多年折衝,中鋼已釋出善意。第一個封閉式儲倉是燒結礦,今年底就會完工,煤倉也預計明年中完工。其他儲倉、連同濕式煉焦爐汰渙,也陸續進行中。

其他幾種汙染物的風險雖然尚在可接受範圍,但相較於國外幾個重點城市、或雲林六輕也算高的,需要進一步改善。不過高雄市環保局面對的是一個過去沒有環保概念所規劃的工業區,相較於其他非工業區的縣市,挑戰相對較大,如果不是這幾年的努力改善,恐怕超標的就不只是兩項汙染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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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染源及比例分析。

交通汙染大,但老車改善卻倒退

交通跟柴油引擎排放也是主要的致癌風險來源。之前空汙法修正後,要求老舊柴油大貨車要符合較新標準,是一個開創性的政策,可惜到了行政院長蘇貞昌手裏卻又回到原點,老車只要符合出廠時的標準就好,等於同意老車可以繼續暢通無阻排放汙染。蘇貞昌討好業者,卻辜負基層公務員的努力,並讓大林蒲以及工業區周遭民眾承受更高的致癌風險,這點實在非常不應該。

而船舶柴油引擎排放過去是一個很大的管制漏洞,輪船用油的含硫量是加油站的3,500倍,是臨海的大林蒲重要汙染來源。今年元月起進入高雄港的船舶油品含硫量要從3.5%降到0.5%,汙染改善成效如何還有待觀察。

另外一個疑點是「砷」,這次調查顯示砷的健康風險不高,但過去三年針對大林蒲居民的尿液戴奧辛檢測,砷濃度卻很高,但又未呈現一致性,一家人有的很、有的很低,有些設籍但沒住在大林蒲的人也很高。這點需要再釐清。

20180914-老車自救會14日至行政院前抗議空汙法無視人民生存權。(顏麟宇攝)
老車自救會在九合一選舉前,到行政院前抗議空汙法無視人民生存權,蘇貞昌就任行政院長後就放寬了。(顏麟宇攝)

大林蒲需要的不只是道歉,而是公平對待

報告的審查委員、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理事長陳椒華表示,結果顯示大林蒲致癌風險主要還是來自固定汙染源,這也是近年來她一直要求大林蒲不應該再增設石化廠的原因。另外,高雄雖實施固定汙染源總量管制,但卻容許可以用汽機車的減量來抵減工廠增量,這樣只會讓大林蒲的工廠汙染持續增加。

而這份報告也比對大林蒲鄰近的林園汙染量也很高,大林蒲、林園同屬於特殊性工業區,依法應設光化測站,但林園卻至今沒設。

當年政府以很低的價格徵收大林蒲農地做臨海工業區,一個漁米之鄉逐漸失去農地、失去海岸、又失去健康。政府都告訴人民工業區可以繁榮地方,但臨海工業區一年產值九千億,賺這麼多錢,竟然放任汙染到這個地步。

林全跟前高雄市長陳菊曾跟居民道歉,並提議遷村,但如今又過了三年,他們的承諾已淹没在政治口水的算計中,一如大林蒲常年灰暗的天空,等待遙遙無期。

希望這份報告能提醒行政院、高雄市政府,大林蒲需要的不只是道歉,更要拿出有效的汙染減量策略,這只是他們最起碼應得到的公平正義。

*作者為獨立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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