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特斯拉「飛天跑車」Roadster，對全球汽車業競爭意味著什麼？

新款特斯拉（Tesla） Roadster堪稱一場視覺奇觀。

它的設計讓這款跑車看上去像是噴射戰機與藍寶堅尼（Lamborghini）的結合體。吸附系統讓它能倒掛在離地69英呎的地方。而最突出的功能，是冷氣體火箭推進器，能讓這輛車躍過一排汽車，同時在空中完成一次桶滾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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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這輛會飛的跑車，伊隆・馬斯克（Elon Musk）再次展現了自己作為美國頭號夢想家的本色。因此，當這位特斯拉執行長上演一場華麗表演，就像他週四在德州韋科附近的一處火箭設施所做的那樣，人們不能不關注。但這並不是因為新款Roadster會成為暢銷車型。許諾近十年後，坦率地說，很難相信這款用於樹立品牌形象的車型真能在2028年投產，並具備馬斯克描述的所有功能。

在很大程度上，這款車究竟能不能飛不是問題的關鍵。馬斯克發布搭載超乎想像技術的Roadster，再次表明他已放棄設計面向普通消費者、由人駕駛的汽車。他說，Roadster將是特斯拉最後一款供人類駕駛的新車型；他轉而押注將特斯拉改造為一家機器人公司。

實際上，馬斯克正把主流汽車市場留給中國車企。他曾暗示，中國車企實力如此強大，以至於許多西方車企若沒有政府干預就無法與之競爭。這是一個頗能說明西方汽車業走向的信號。

剛過去一週的巴黎車展也反映了這一點。眾多中國品牌參展，讓這場車展看起來更像上海或北京車展。在歐洲各地，這些中國品牌的到來幾乎在一夜之間就給老牌車企帶來了顛覆性衝擊。

儘管美國車企迄今在本土市場尚未受到中國競爭的衝擊，但它們似乎也因猶豫不決而裹足不前。美國車企的這種遲疑，導致新車型投放率降至至少20世紀70年代以來的最低水平。

「中國的製造體系讓汽車變成同質化商品，並壓低成本；沒人能和中國車企競爭……西方剩下的選擇就是向高端轉型，否則就會被淘汰。」汽車業資深顧問邁克爾・鄧恩（Michael Dunne）說。鄧恩曾在中國待過多年，他討論這一話題的新書「Car Wars」將於1月出版。「西方車企正在演變成未來的小眾市場參與者。」

西方車企尚未集體效仿特斯拉，著手開發自己的飛行汽車。但有跡象顯示，一些車企正感受到與馬斯克相同的壓力：要麼向高端轉型，要麼出局。

面對中國市場銷量大幅下滑，保時捷（Porsche）本月早些時候宣布了自己的計劃：推出更昂貴的車型，而非追求銷量，以此提振業務。作為該計劃的一部分，保時捷於週四發布了Mission S。

誠然，在特斯拉的炫技面前，這款中置引擎超級跑車多少顯得有些無足輕重。話說回來，當馬斯克的火箭噴出的氣霧瀰漫空中、Roadster在空中翻轉時，想爭奪眼球確實不容易。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特斯拉新款Roadster推遲近十年後「起飛」 ｜ 更多文章 ）

需要說明的是，馬斯克並不是把特斯拉的未來押在成為一家小眾車企上。新款Roadster與2017年末亮相的版本承擔著同樣的使命：在他爭分奪秒地尋找兌現更宏大承諾的辦法之際，激起人們的熱情。

馬斯克最初出人意料地發布新款Roadster時，我就在現場。那是一次賈伯斯式「還有一件事」的壓軸時刻，當時的特斯拉正需要一點史蒂夫・賈伯斯（Steve Jobs）式的魔力。特斯拉當時正艱難地提升Model 3的產量，這款轎車押上了公司的命運；特斯拉也需要為未來的發展描繪願景。

這款線條流暢的Roadster，以及當時聽起來彷彿違背物理定律的0至60英里/小時加速用時承諾，不僅勾勒出了這樣的願景，還帶來了更多。該次發布活動凸顯，特斯拉在致力於為所有人提供平價電動車的同時，依然有實力推出高階車款型。

興奮的客戶支付5萬美元預訂金，便可進入該車的預訂名單；這款車原定於2020年交付，但至今未能兌現。這些定金在特斯拉急需資金時幫助公司籌到了現金，也激發了投資者對公司未來的憧憬。

但從那時起，到特斯拉成為全球市值最高的車企之間，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在馬斯克汽車電動化願景取得成功的激勵下，中國本土汽車業迅速崛起。

在這一領域佔據主導地位成為一項國家使命，不僅是為了保障就業，也是為了服務中國旨在兼顧民用和軍用的兩用工業體系。事實證明，贏得電動車競賽、積累電子和電池技術，同樣能在國防科技領域的軍備競賽中發揮作用。

據鄧恩介紹，中國汽車業從政府扶持中獲益良多，包括低成本貸款、免費土地、廉價能源和勞動力培訓。

結果呢？一部已形成規模的工業機器，如今大有吞噬西方之勢。

歐洲的亂局讓美國高管提前看到了，如果中國車企找到進入美國市場的途徑，未來可能會是什麼樣子。諮詢公司艾睿鉑（AlixPartners）的一份新報告顯示，中國製造的電動車生產成本比歐洲同類車型低約1.1萬美元。

曾有一段時間，讓美國汽車業高管頭疼的是馬斯克。這是因為特斯拉在汽車製造方面具備成本優勢，而馬斯克還大談進一步降低成本的計劃。

2024年初，情況發生了變化。馬斯克似乎開始認清一個新的現實。

大約就在那時，馬斯克稱中國車企是全球最具競爭力的車企。「它們會在中國以外的市場取得顯著成功，這取決於設置何種關稅或貿易壁壘。」他在一次財報電話會議上說。「坦率地講，我認為，如果不設置貿易壁壘，它們基本上會擊垮全球大多數其他汽車公司。」

他的這番言論最初被解讀為支持對中國汽車加徵關稅的信號，但他後來表示自己並不主張這麼做。不過，在那之後，他對由人駕駛的汽車興趣明顯減弱。

相反，他進一步加碼押注具身智能，以及一款專為無人駕駛出行打造的自動駕駛汽車——Cybercab。Cybercab最近被納入該公司尚處起步階段的無人駕駛計程車車隊。幾天前，特斯拉表示，在德州奧斯汀，Cybercab首月規模已擴大至300多輛。但這與馬斯克預測特斯拉最終將實現每年至少生產200萬輛的目標相比，仍相去甚遠。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特斯拉新款Roadster推遲近十年後「起飛」 ｜ 更多文章 ）

週四，馬斯克沒有透露特斯拉究竟會生產多少輛火箭汽車。真正重要的只有那些為在社群媒體上熱傳而製作的影片片段，以及對未來種種可能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