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察》院長徐湖平遭判刑後病逝！南京博物院流失文物案，為何成了「死無對證」的歷史懸案？

人死了，帳也就清了？

南京博物院前院長徐湖平——這位在1990年代以一支簽批筆，把明代仇英《江南春》等珍貴畫作當成「偽作」賤賣的關鍵人物，上月才因受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本月12日卻傳出在南京某監獄醫院病逝，終年81歲。消息最初來自香港《亞洲週刊》微信公號，指其患有晚期肺癌，於當日下午6時許離世。南京博物院客服則回應「暫未掌握」，官方至今仍無正式通報。

記者檢索中國大陸與海外社交媒體發現，部分海外華人學者已相繼證實徐湖平逝世的消息。不過，記者聯繫南京當地幾位知名大學教授求證，得到的答覆仍是「不確定」；但學者們一致表示：「徐湖平進去前就已經百病纏身了。」難怪，這起曾經轟動兩岸的「文物倒賣」事件看似畫上了「句號」，南京博物院留給大眾的，卻依然是「一地雞毛」。

1959年，近代大收藏家龐萊臣（虛齋）的後人，將137件珍品無償捐贈給南京博物院，其中便包含了仇英的《江南春》圖卷。這並非暫時寄存，而是將家族心血託付給國家永久守護。

三十年後的1990年代，時任南博常務副院長（實際主持日常工作）的徐湖平，在未嚴格執行鑑定與覆核審議程序的情況下違規簽批，將《江南春》等五幅畫作調撥給原江蘇省文物總店，充當「偽作」低價銷售。當時的省文化廳亦未嚴格審核，便批覆同意。

《江南春》在總店最初標價為2.5萬元，保管員兼銷售員張某利用職務之便，私自將價格改為2250元，再透過關係買下，轉手以12萬元賣出。此後該畫輾轉流入市場，2025年5月竟出現在北京拍賣預展上，估價高達8800萬元。龐家後人發現後檢舉，拍賣被緊急叫停，整條利益鏈才終於被揭開。

經官方調查後，最終追回了三件作品（另有一件從未流出），但明代王紱的《松風蕭寺圖軸》至今仍下落不明。徐湖平本人隨後被開除黨籍、取消退休待遇，最終因「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承接工程、促成商業合作提供幫助並收受財物」之受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並處罰金20萬元。

徐湖平1945年生，2008年退休，事發時已屬高齡。判刑三年，以他的年齡與健康狀況，本就極有可能獲准保外就醫，或實際服刑時間極短。如今直接病逝，等於連象徵性的「服刑」都幾乎未能完成。

若其死訊獲得證實，他的離世將使涉及本人的刑事程序如何依法處置，成為法律層面上的課題。然而，這並不代表整起文物流失事件必然終止，更不代表其他相關人員的責任可以就此一併勾銷。

對於已身故者，法律程序自有其界線；但對於其他仍可能涉嫌違規處置、失職監管或利益輸送的人員，仍應依據各自的違法行為、相關證據與法律規定，釐清各自應負的責任。

先前，南博退休員工郭禮典實名舉報時，曾指控徐湖平涉及更大規模的盜竊、走私，甚至與故宮南遷文物有關。然而對於這些指控，官方調查最終僅落實到受賄與部分調撥責任。

南京博物院事件還有另一個值得深究的層面：一家大型公立博物館的珍貴館藏，為何能在長達數年的時間裡出現如此嚴重的管理爭議？公共博物館具有極高的專業門檻，一般民眾不可能逐件檢查館藏，更難以分辨古畫究竟是真跡、仿作，還是遭到了錯誤定級。社會之所以願意將這些國寶交給專業機構，正是基於對專業權力受制度約束的信任。 （相關報導： 北京觀察》百年夢圓！廣西平陸運河正式通航，孫中山《建國方略》藍圖變現實 ｜ 更多文章 ）

人死，不能成為追問的終點；人亡，更不應成為責任落幕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