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戰爭已經打了4年半，今年以來情勢有所改觀，烏軍似乎頗有起色，重要原因是烏克蘭的「無人機蜂群遠程打擊」戰術奏效，而俄羅斯內部民生能源壓力擴大。
但是，烏克蘭最近內閣改組，繼總理請辭之後，國防部長費多羅夫「被請辭」令人意外。因為這位年輕的國防部長一月份才上任，而用無人機取代重裝甲＆攻擊後勤網絡取代正面攻防正是他主導的。
諸多分析指出，費多羅夫被撤換的主要原因是，他與多名資深將領因「作戰理念不合」而多次摩擦；其中一個被點出的分歧，是有人認為他的「機器人作戰構想過於理想化」，並主張「步兵作戰不可或缺」。這些資深將領的代表人物是烏軍總司令西爾斯基，看起來是典型的將帥不和，而澤倫斯基選擇支持西爾斯基。
然而，也有分析說，國防部長跟資深將領之間的摩擦在於「軍事合同制度改革」，特別是透過數位轉型，改善物資撥發與後勤補給的透明度，這就不是「無人機vs.步兵」的戰術思想歧異，牽涉到了利益問題。於是乎，澤倫斯基的選擇勢將決定烏戰往後的發展，而他做此選擇的考慮點為何，將是最重要的因素。
清朝時太平天國造反/起義，初期勢如破竹，太平軍渡過長江、震動北京。清軍八旗老邁不堪，綠營腐敗不堪，全靠各地方團練「保家衛鄉」頂住。當時湖北「糜爛第一」，連續三位巡撫陣亡，胡林翼臨難上陣接任湖北巡撫，他第一件事情是搞定湖廣總督官文——官文是滿人，前面幾任湖北巡撫都受他的「技術杯葛」而綁手綁腳。胡林翼幫官文寵愛的姨太太做壽，給足面子，姨太太每天晚上大吹枕頭風，於是官文不再找碴，軍事民事通通交付胡林翼，他只畫諾背書；而胡林翼在態度上對他恭敬順從，有好康處處讓利，請功時則把官文的名字寫在前面。
搞定官文後，胡林翼放手施為：積極整頓吏治，增加厘金稅收，革除田賦積弊，剿滅盜賊，募勇練兵，從而使湖北大治——省庫一年盈餘400萬兩，史載「不數年，足食足兵，東南大局隱然以湖北為之樞」。搞定官文叫做「督撫同心」，整肅吏治/政風則是「清廉為軍費之本」——烏克蘭的情況其實道理相同，差別只在於能做改變的不是胡林翼，而是澤倫斯基。
也就是說，澤倫斯基選擇支持資深將領的原因，如果是「將帥理念不合」，他身為總統理當居間調和，能讓新任國防部長和老將總司令理念一致，採取能夠致勝的戰術，則烏克蘭後勢可為；但如果是因為費多羅夫的制度改革跟資深將領衝突，而總統選擇支持「不改革」，那可是根本問題，前幾個月的好景只怕不能持久。
＊作者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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