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賴清德上月宣布提名甫自法務部政務次長調派最高檢察署主任檢察官的徐錫祥,接任最高檢察署檢察總長。為此,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委員會本周與內政委員會召開聯席會議,排定於今(7)日由朝野3黨團推薦邀請學者專家召開公聽會,並定於明日展開審查。而在今日公聽會中,相較民進黨團邀請的學者大讚徐錫祥為「五星級人選」,在野2黨團邀請的學者專家,則對徐錫祥提出諸多疑慮。
最高檢察署現任檢察總長邢泰釗將於5月7日屆滿,依照《法院組織法》規定,總統必須在檢察總長任滿前1個月提名,並由立法院行使同意權。《風傳媒》先前報導 ,立法院朝小野大之下,依照大法官同意權情況,賴清德提名的大法官2度遭到全數封殺,倘若朝野持續對峙,此次檢察總長提名有可能也衝不出「藍白封鎖線」,而賴政府已在為最壞狀況準備,但恐使「血滴子」成「無牙老虎」。
賴清德3月13日宣布提名今年2月才卸下法務部政務次長調任最高檢察署主任檢察官的徐錫祥,接任最高檢察署檢察總長;而後,立法院3月20日院會通過一讀,交付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內政委員會審查,立法院2委員會也在今日召開公聽會,並定於明日審查。不過,今日公聽會期間,除了民眾黨立委陳昭姿曾到場登記發言,以及會議主席民進黨籍召委莊瑞雄,與後續代理主席的民進黨立委張雅琳,並無其他立委到場,國民黨團邀請的律師葉慶元感嘆,「沒有委員,不知道要講給誰聽。」
指檢察總長如台積電 陳宏達:徐錫祥功績停留20年前 據掌握,今日公聽會由國民黨團推薦3名、民進黨團3名、民眾黨團1名,共邀集7名學者專家與會。 國民黨團推薦邀請的台灣高等檢察署主任檢察官陳宏達發言時形容,檢察總長應是檢察體系的台積電,檢察總長真正價值不在於位高權重,而是能否成為檢察官依法辦案的後盾、法制之盾,如同台積電是台灣的矽盾;他認為,檢察總長必備的4項特質,分別為專業、可信、穩定、抗壓。
陳宏達提到,檢察總長適格性有3項客觀審查標準,包括領導力方面能否成為檢察體系的制度後盾、政治中立與獨立性部分能否與政治權力保持必要距離,以及人權理念與司法改革意識能否成為司法自我糾錯的發動者;然而,徐錫祥最致命的弱點,就是沒有拿出核心戰績,「不是只有宣揚理念就可以了,而是要用最棘手的案件、實戰紀錄,來證明自己扛得住壓力、擋得住政治權力的風暴。」
高等檢察署主任檢察官陳宏達8日出席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內政委員會召開的公聽會。(顏麟宇攝)
陳宏達說,徐錫祥相關資歷空白、薄弱,恐怕很難填補在適任性上的缺口,光是對比近期3任總長的資歷,徐錫祥雖然在行政資歷很豐厚,但在此次被提名的自傳中,卻有一些瑕疵,例如徐錫祥提出的辦案事蹟,都已是20、30年前的案件,這就好比當代使用的智慧型手機,晶片都已升級到M5、M6,不能再拿古早的486、586處理器來填充。
陳宏達續指,徐錫祥曾擔任過政務官也是問題,政務官必須對國家、政策忠誠,但在「換了位置就換了腦袋」之下,徐錫祥未來若要接任檢察總長,能否再轉換、切斷以往人脈都會是問題;更重要的是,徐錫祥曾借調國安局副局長,但國安體系強調的是指揮服從與機密維護,與司法文化格格不入;他也舉例,好似台積電不會在半導體、記憶體、面板間橫跳,否則台積電也不會是護國神山。
葉慶元質疑高檢署資歷不足 吳景欽酸自傳如高中生備審 同為國民黨團推薦邀請的葉慶元,也對徐錫祥資歷提出質疑。葉慶元指出,徐錫祥在高等檢察署的 資歷不足,不曾當過高等檢察署檢察長,甚至僅在高等檢察署待不到1年,在高檢署本部更只待2天就被借調國安局,但高等檢察署會定期就地方檢察署辦案進行統計調查,從較高角度思考地檢署辦案問題,「沒有足夠時間、足夠經歷去了解高檢署怎麼看地檢署辦案,能夠妥適擔任檢察總長?」
民眾黨團推薦邀請的真理大學法律學系教授吳景欽則諷道,檢視徐錫祥提出的資本資料與自傳,宛若他在看高中生申請大學入學的書面資料;自我人格特質描繪看似豐富、令人感動,但在他看來就是虛無飄渺,而對自我期許看似也都符合各界期待,但不曉得到底是空話,還是真心,且在自我期許的核心任務,都「點一下」就沒有後續,「我不知道……我只好繼續提問題。」
真理大學法律系教授吳景欽8日出席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內政委員會召開的公聽會 。(顏麟宇攝)
吳景欽 質疑,徐錫祥提出的工作期許,許多都牽涉法務部長權責,未來兩者關係如何協調?而最高檢察署廢除特偵組後,檢察總長「手下沒兵」,徐錫祥的工作期許是藉由高檢署調兵,還是直接下場調,恐怕也得說清楚;而就檢察、警察雙偵查主體,徐錫祥也應表達意見。此外,監督檢察權雖有檢評會,但外部性長期受質疑,是否需要由人民組成的檢察審查會,「避免自己人查自己人。」
另一方面,在野2黨團今日邀集的學者專家,發言時皆曾提及檢察體系偵查不公開問題,吳景欽 則直言,偵查不公開現已淪為只在法律學系刑事訴訟法課堂內出現的概念,根本走不出去,「不要我每次在法律系上課的時候,一直跟學生強調所謂罪刑法定、無罪推定、罪疑惟輕、證據裁判、偵查不公開,只能在國家考試用,卻永遠走不出法律系講堂,這個是我對未來檢察總長最真心的期待。」
劉芳伶大讚「五星級人選」 法務部常次:沒人資歷完美 然而,相較在野黨團推薦邀請的4名學者專家,民進黨團推薦的3名學者專家,則是對徐錫祥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曾與徐錫祥有共事經驗、民進黨團推薦的東吳大學法律學院副教授劉芳伶大讚,從學經歷、職涯信仰、人格特質、特殊表現及任職願景,5大面向檢視徐錫祥任職檢察總長,匹配度都是5顆星,符合外界期待不替任何政黨辦案,且忠國保民不畏強權,因此她的結論是「五星級人選」
民進黨團推薦的實踐大學法學院專任講座教授張麗卿表示,自己擔任法務部刑法研究修正小組逾20年,陸續接觸許多傑出的實務界菁英,而徐錫祥令她印象深刻、非常敬佩。而後,她也從長期參與法務部刑法研修會的觀察、徐錫祥的法律養成歷程與專業能力展現、個案出發促成制度改善的實務能力、人格操守與社會評價、完整歷練與跨領域治理能力,總結徐錫祥具備檢察總長的優異條件。
政治大學法學院副教授李聖傑8日出席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內政委員會召開的公聽會 。(顏麟宇攝)
民進黨團推薦邀請的政治大學法學院副教授李聖傑則指出,徐錫祥曾參與聯合國反貪腐公約施行細祥的審查,在台灣全球化發展的脈絡下,此資歷將為其在處理檢察事務上的更高視角。不過,話鋒一轉,李聖傑也說,檢察體系中受到國人期待改善,並受到國人質疑有洩密之虞,但遲未改進的就是偵查不公開,這究竟有無具體改善辦法,徐錫祥或許也應提出具體可能改善的作為、方式。
7名學者專家及陳昭姿發言結束後,法務部常務次長馮成回應,會將各界意見帶回法務部參考,並研究能否精進。檢察總長全國都很重視,因為這不僅是一個職位,更代表檢察體系的未來,包括將來如何檢察工作上的願景等。他也感謝今日與會者中,有曾與徐錫祥共事者稱其為「五星級總長候選人」,至於與會者質疑徐錫祥的資歷,但沒有人的資歷是完美的,「我們僅能挑出一個最適合領導檢方未來,希望能夠帶著檢方往前走,有願景提升檢察官的驕傲跟使命感,更有自信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