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川普(Trump)政府就貿易關稅、支持烏克蘭和格陵蘭島的未來等問題爭執了一年之後,伊朗戰爭使美國在歐洲、亞洲和中東的盟友們陷入一個兩難困境。
他們最重要的盟友正以一種在他們看來反覆無常的方式行事,並且已經造成了困難和不確定性。這場戰爭削弱了他們的經濟,如果荷莫茲海峽持續關閉,加深全球能源危機,更大的衝擊將迫在眉睫。
即日起至 2026 年 5 月 10 日,訂閱《風傳媒X華爾街日報》VVIP,我們將替您捐出 500 元給花蓮縣角兒愛心公益協會,一起用知識成就自己,用行動照亮他人!
大西洋兩岸的許多人都在懷疑他們是否還算是盟友。由於對歐洲國家拒絕與美國和以色列並肩參戰感到憤怒,美國總統川普稱歐洲國家是懦夫,並威脅要徹底退出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 簡稱:北約)。
德國執政黨議員羅德里希・基澤韋特(Roderich Kiesewetter)說:「美國是不可預測的。」他的話呼應了歐洲普遍存在的一種情緒。基澤韋特稱:「對於西方世界來說,它不再是一個可靠的夥伴。」
他們的困境在於,在可預見的未來,沒有誰能取代美國的軍事和經濟實力。中國和俄羅斯也奉行掠奪性政策。歐洲和亞洲的中等規模民主國家需要時間來擺脫對美國的依賴,並加強彼此間的合作。
澳洲智庫洛伊研究所(Lowy Institute)的執行主任邁克爾・富利洛夫(Michael Fullilove)說,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美國對其民主夥伴國家來說基本上是一個仁慈的大國,並通過各方同意取得了領導地位。但如今外界對川普治下的美國看法已非如此。
「如果你侮辱你的盟友,在每次談判中都把他們逼到絕境,如果你向世界展示你最醜陋的一面,那麼這種認同就會煙消雲散,」 富利洛夫說。「但在美國領導的聯盟體系之外,還有什麼替代方案?美國是唯一能在地球上任何地方投射力量的國家。如果不是華盛頓,還有誰能領導西方?」
這種進退兩難的困境在美國的波斯灣夥伴和盟友中感受尤為深切。他們的城市每天都遭受伊朗飛彈和無人機的輪番轟炸,這些海灣國家受伊朗報復行動的影響最大,而這場戰爭並非由他們挑起,他們也無法控制其進程。
海灣國家官員對川普日益感到失望。川普做出了一些不符合外交原則的舉動,包括上個月(3月)在一個由沙烏地主辦的投資會議上公然侮辱沙烏地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稱「沒想到他會來拍我的馬屁」。
然而,這些海灣國家也知道,只有華盛頓能為他們提供關鍵武器,特別是防空系統,並為他們提供保護,以抵禦伊朗未來主導該地區的企圖。
「我們主要的安全夥伴是美國,」 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總統外交顧問安瓦爾・加爾加什(Anwar Gargash)4月4日對一群記者表示。「我們將進一步加碼我們與美國的關係。」
類似的盤算也出現在亞洲。面對來自北韓的威脅和日益強勢的中國,韓國上月(3月)沮喪地看到美國將至關重要的防空資源重新部署到中東。
首爾的韓國外國語大學(Hankuk University of Foreign Studies)國際政治學教授梅森・里奇(Mason Richey)說:「美國在伊朗的行動不僅暴露了美國是一個流氓行為體,其國內外的政治價值觀已不再符合韓國所宣稱的價值觀,而且其行動還將帶來巨大的經濟後果。然而,出於自身安全目的,韓國也需要與川普政府保持良好關係。」
美國國務卿馬可・魯比歐(Marco Rubio)表示,與美國不同,歐洲和亞洲盟友依賴途經荷莫茲海峽的能源供應,應該由他們挺身而出處理這個問題。他補充說,美國將在伊朗戰爭後審視北約聯盟是否已成為「單行道」,即美國保衛歐洲,卻被一些歐洲國家拒絕使用其基地和飛越領空權。
在4月6日的新聞發布會上,川普吹噓他與北韓領導人的良好關係,同時抱怨韓國拒絕加入對伊朗的戰爭,並表示他仍然想要格陵蘭島。
在歐洲或亞洲的民主國家中,幾乎沒有誰支持伊朗政權,這個神權國家在1月份鎮壓親民主抗議活動時屠殺了數以千計本國公民。但是,隨著近幾週美國在軍事上遇到的困難越來越多,某種幸災樂禍的情緒開始蔓延,有人希望戰爭中的挫折會抑制川普在其他地方進行干預的慾望,並預示著國際關係將回歸一種更傳統的方式。
澳洲前總理、中右翼政治家騰博(Malcolm Turnbull)說:「只有在成功的時候,人們才會欣賞那種西部牛仔式的地緣政治做法。」騰博的總理任期與川普的第一個總統任期有重疊。他說:「美國的朋友們不僅希望這場主動選擇的戰爭能早日結束。他們還希望美國的狂熱退去,那種狂野衝動的戰略舉動能被一種更有序的地緣政治做法所取代。」
川普在關鍵政策問題上不斷搖擺,粗暴地決定廢除先前的協議,並對盟友意見普遍漠視,這意味著即便是那些試圖討好他的外國領導人——比如義大利總理焦爾吉婭・梅洛尼(Giorgia Meloni)——也常常因這麼做而吃虧。
「所有人都感到困惑。沒人能理解今天的美國到底是什麼樣。它似乎被某個瘋狂的皇帝統治著,信口開河,說出任何想到的東西,這是我們自卡利古拉(Caligula)或尼祿(Nero)以來從未見過的,」 義大利參議員、前經濟發展部長卡洛・卡倫達(Carlo Calenda)說。「歐洲人明白的一件事是,我們是在與一個惡霸打交道。你可以給他想要的一切,你可以假裝沒聽到他的侮辱,但他會繼續欺負我們,所以在某個時刻我們必須阻止他。」
1月份因川普試圖奪取丹麥屬地格陵蘭島而引發的危機,成為了歐洲領導人的一個關鍵轉折點。當時有幾天,美國似乎可能對自己的歐洲盟友發起軍事行動。
「這件事永遠不會被忘記,」 法國退役中將米歇爾・雅科夫列夫(Michel Yakovleff)說。「從心理上講,川普談論奪取格陵蘭島,就如同一個父親開玩笑說要強姦自己的一個女兒。很顯然,在那之後,這個家庭就完全不一樣了。」
民意調查清楚地顯示了對川普治下美國的憤怒。根據YouGov在戰前2月份發布的一項民調,在歐洲最大的幾個國家中,約34%的人將美國視為一種威脅,這一數字與人們感受到的來自中國、北韓或伊朗的威脅相當,甚至更高。只有俄羅斯被認為是更大的危險。這種態度解釋了為什麼歐洲或亞洲沒有一個傳統盟友屈服於川普的要求,加入軍事行動,並部署軍隊讓至關重要的荷莫茲海峽重新開放以實現自由航行。
事實上,當前的這場戰爭是美國一個世紀以來在沒有任何傳統盟友參與的情況下發動的第一次重大衝突。幾乎所有北約成員國都參與了阿富汗戰爭。英國和西班牙等國加入了2003年對伊拉克的入侵。數十個國家參與了1991年針對伊拉克的海灣戰爭。即便是在越南,美軍也得到了澳洲、韓國、紐西蘭、菲律賓和泰國的幫助。
如今,就連許多曾被MAGA拉攏的極右翼和民粹主義運動也譴責了伊朗戰爭,並試圖與川普保持距離。法國國民聯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領袖若爾當・巴爾代拉(Jordan Bardella)在明年總統選舉第一輪的民調中領先,他最近抨擊美國在伊朗的目標「極其反覆無常」,並稱讚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拒絕參戰是「理智和光榮的」。
德國選擇黨(Alternative for Germany)聯合主席蒂諾・克魯帕拉(Tino Chrupalla)則更進一步。他呼籲柏林方面效仿西班牙左翼政府的榜樣,禁止美國在針對伊朗的「侵略戰爭」中使用其在德國的軍事基地。他還建議所有美軍都應撤出德國。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大學生凌晨四點臥底Discord,靠貓咪梗圖揭穿全球最大殭屍網路 | 更多文章 )
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美國與歐洲中心主任康斯坦策・施特爾岑米勒(Constanze Stelzenmüller)說:「MAGA在歐洲建立一個統一的極右翼國際聯盟的戰略,似乎受到川普打擊伊朗的附帶損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