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杜宗熹專欄：美國霸權興廢在此一戰 川普才是輸不起的一方？

「皇國興廢在此一戰，諸君當愈益奮勵努力」

—日本聯合艦隊司令東鄉平八郎發出的訊號

1905年5月，日俄戰爭在對馬海峽進行的海戰，是決定日本成為亞洲最強霸權的關鍵一戰，也是人類現代歷史上，少數黃種人打敗白種人的戰役。這奠定了日本帝國在二戰之前的霸權地位，同時，對抗沙俄帝國卻「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戰役，也大大的鼓舞了日本國內的軍國主義，成為後來日本「栽」在二戰的關鍵。

歷史的後見之明來看，我們可以說。如果沒有日本海海戰的勝利，日本未必會走向珍珠港事件的突襲，也就未必會有後來遭到美國以兩顆原子彈轟炸，最終導致必須無條件投降的戰爭結局出現。不過，如果生在當時的時代，當時的人，未必有著如此清楚的認知，而是容易被輿論和樂觀或悲觀的氣氛左右，而失去了獨立的判斷力。

川普難以收拾的伊朗殘局

而我們若是對照這樣的歷史經驗來看，我們可說，如果美國總統川普沒有在逮補委內瑞拉前總統馬杜羅（Nicolás Maduro Moros）的軍事行動上，得到了如此成功的成果，那美國未必會陷入伊朗戰局的「泥沼」當中，而再度面臨「下不了台」的局面。

而對照時間的過去，距離美以決定轟炸伊朗，已經過去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其基本的戰略問題和政治訴求，都無從得到解決。而且根據筆者、或是其他一些機構得到的消息指出，川普政府這次確實是在很多方面都缺乏妥善規劃。而其背後的經濟傷害，包含始終處在高點的油價，大概是真的讓美國政府收不了手。

如果純粹從談判的角度來看，急著與對方達成協議的人，往往才是最需要這項協議的人。這一點，我們從過去川普急於安排與中國國家主席見面的「川習會」，並且此打成一個美中「大協議」，或是過去從開戰到現在，川普政府不斷放出伊朗「有意和談」的消息、或是其不段宣稱戰爭勝利的角度來看，我們都可以發現，川普已經進入了難以收拾的殘局當中。

更有意思的是，川普再度「自行宣布」，要將本來應該在近期舉辦的「川習會」和訪問北京的行程，延後到5月14日至5月15日舉行，等於自己給自己又再度劃下了一個時間表，也讓外界好奇，川普是否有自信，能夠在5月中旬以前結束這場戰事？

就算我們假裝忘記2021年的阿富汗淪陷、以及至今尚未終止的俄烏戰爭，川普給自己劃下這樣的「時限」，其實有一種讓人「看破手腳」的感覺。當然，我們也不能排除，這場「川習會」繼續延遲，或甚至是取消的可能性。但若考量川普需要的政治支持與協議達成，這樣也會讓川普相當難以做人。

伊朗戰事影響美國的戰略佈局

如果從美國維持自己的全球霸權來看，這場伊朗的戰爭不但是不必要的，同時也是破壞自己全球霸權的關鍵戰役。因為油價的高漲、以及可能帶來的通貨膨脹，都讓人更厭惡戰爭、也更厭惡川普政府的所作所為。畢竟以常理判斷，誰願意主動提高物價呢？更別提原先川普是希望，美國聯準會（Fed）可以繼續降息的，以便刺激經濟，但目前看來恐怕是事與願違。 （相關報導： 杜宗熹專欄：即便川普四面楚歌、他還是看不起美國的盟友—台灣應該學會的事 ｜ 更多文章 ）

其實，川普犯下的錯誤，很像是日本當年在二戰前後犯下的錯誤，因為過去的「勝利」來得太輕鬆、而且得到的「戰利品」多於自己的預期，所以讓人像是一個賭桌上的賭徒一樣，壓下越來越多的籌碼，以期待自己能夠大發橫財。但沒想到，卻也讓人向賭徒一樣，不但難以下台，還會賠上自己既有的「老本」。

而這件事，若是站在台灣的角度，我們自然必須關心這件事。因為這不僅牽涉到國內的油價、物價的問題，實際上，這也會牽涉到美國國內對於可能爆發的兩岸衝突，以及台灣未來應該在國際上扮演什麼角色，有著不一樣的看法。但很可惜的是，國內的焦點都被國內的政治糾紛給吸引走了，讓人無視了這項變化。

當典範出現轉移的時候

在筆者求學的年代，美國物理學家和科學哲學家孔恩（Thomas Samuel Kuhn）1962年首度出版的名作，《科學革命的結構》（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s），對我們的知識體系產生了重大的影響。對孔恩而言，一旦進入到「科學革命」的時期，既有的典範就會發生轉移（paradigm shift），而讓過去的典範不再適用。

若是從這一點來看，我們要關注的是，無論是「川習會」、還是川普政府的關稅政策、亦或者伊朗戰爭的結果，是否會成為新的一次「典範轉移」。因為至少從當代的意義上來說，俄烏戰爭的尚未終結、以及阿富汗的淪陷，並未對世界秩序產生重大的影響。但對掌握全球20%能源運輸通道「荷姆茲海峽」的伊朗來說，那這次的戰爭就未必是如此了。

我們目前可以看到的是，撇除國際油價的波動之外，全球局部地區確實開始出現能源或特定物資缺乏的情況：人們開始需要為汽車加油尋找「油源」，航空公司調高燃油附加費、糧食與各方面的運輸開始擔憂成本、全球航運與物流再度陷入混亂，這很可能都會形成新的一次「典範轉移」，對我們未來的生活產生影響。或者更簡單的說法在於，我們可能無法回到伊朗戰爭以前的世界去了。就像我們無法回到911事件、或是金融海嘯之前的世界一樣。

而對於我們這樣的普通人來說，我們無法改變「典範是否會轉移」的情況，我們唯一能夠控制的，就是讓我們自己、讓我們的國家和社會，在典範轉移的時候，不要被「甩出去」，而是能夠更好地適應這項新的環境和新的典範。但這一點，目前至少在筆者來看，是台灣社會最缺乏的要素之一。只有「眾人皆醒我獨醉」，而沒有「眾人皆醉我獨醒」。

要學習思考未來

有一種說法說，能否「承受」戰爭的痛苦，反而是戰爭的其中一方，最終是否能夠走向勝利的關鍵因素之一。特別是在持久戰中，這種能力比短期的施加破壞，更具策略價值。而我們從歷史來看，無論是韓戰、越戰、還是阿富汗和伊拉克戰爭，美軍的傷亡都遠遠少於敵人，但最後由於美國人民不願意忍受戰爭帶來的痛苦，因此美國只好乖乖的退出戰場。

而放在國內政治上來看也是一樣，如果一場政治風暴是無法收拾的殘局，那最好的情況是不要引發這樣的風暴。當然，我們都無法回到政治風暴之前的世界，我們也無法理解最初發動這場風暴的人，他最初的動機究竟為何。

所以筆者唯一能夠說的是，我們都應該學習思考未來，而不要被既有的框架給綁住。因為我們即便真的碰到了歷史上難得一見的「典範轉移」，我們也未必能夠察覺出這樣的變化。

所以我們只能靜觀其變，並且收好桌子與腳踏墊，以準備好迎接飛機、或是危機「降落」的那一刻了。
（相關報導： 杜宗熹專欄：即便川普四面楚歌、他還是看不起美國的盟友—台灣應該學會的事 ｜ 更多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