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以色列攻打伊朗的戰爭,目前已經進入第三周,戰局也持續呈現膠著狀態。國際上有關是否要打通「荷姆茲海峽」、或者應該佔領伊朗石油重鎮哈爾克島(Kharg Island)的問題,也仍在持續。然而,即便美國的眾多歐洲或亞洲盟友們,紛紛選擇「走避」,不願出兵干預中東戰局,但川普的態度仍然十分高傲。
而在另外一方面,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終於迎來了她期盼的美國行。然而,在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川習會」與訪華行即將推遲的情況下,高市早苗這一場不知為何而戰的美國行,又因為川普直接嗆聲日本記者的「珍珠港事件」,而再次陷入尷尬。這對台灣而言,我們必須思考的是,如果川普和他的團隊,在本質上就瞧不起歐洲、日韓、甚至是中東,那台灣是否還要採取現在戰略模式?
完全「無所謂」的川普
隨著戰事的發展,目前國內外可以看到的戰爭新聞越來越少,而對於包含石油、天然氣、塑膠、甚至是氨氣等中東地區生產的產品,缺貨焦慮與相關討論反而日益增加。在社群媒體上,已經有人貼出台灣的塑膠袋開始漲價的消息,這一場針對國內外民生物資的「石油危機」,已經默默地開始到來,各界不可不慎。
不過,我們若是回頭看這次中東戰爭的「始作俑者」,也就是美國和以色列、特別是兩國的領袖,總是擺出一副「干我啥事」的無所謂態度,像極了那些因為平時是被家裡寵壞的「媽寶」年輕人,闖了禍之後的無所謂態度。就只差沒有說,「我兒子很乖,都是被朋友帶壞的」。
筆者在上週的專欄中已明言,任何在西方社會生活過的人,都會明白這類的「媽寶」,在歐美國家所在多有,特別是右翼陣營的白人男性,許多人於公於私,都存在不少問題。例如,被各界視為是這場戰爭主要操盤手的美國戰爭部長赫格賽斯(Pete Hegseth),就曾被英國《衛報》踢爆,他有財務管理不善、個人行為不端、性醜聞等問題。《衛報》甚至還找到他的母親過去批評他的信件,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衛報》專欄作家布魯克斯(Emma Brockes)在3月19日的專欄中提到,赫格塞斯最令人不安之處在於,「他塑造的直言不諱的美國英雄形象,與事實真相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鴻溝」。這主要是因為,川普的用人政策,向來注重「表面功夫」,而忽略細節,而且許多人都有一連串的醜聞。這也足以顯現,川普本人的個性為何。
另外一個類似的案例,是川普近期把相當重要的美國國土安全部部長換掉,重新任命俄克拉荷馬州參議員穆林(Markwayne Mullin)接任。這位「格鬥人士」出身的參議員,許多人質疑他的經歷是否符合部長級官員的需要,而且媒體也踢爆,他實際上並未在軍中服役過,資歷有待檢驗。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的無奈
當然,無論中東戰爭和人事問題如何進行,日常的國政仍需要進行下去,這中間就包含了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早就安排的訪美行程,而在美日關係「表面熱絡」的同時,私底下的暗流,卻因為2026年的這場「珍珠港事件」,再度成為媒體的焦點。
而有關川普在這個問題上的回答,也可以看到他並非「開玩笑」,反而是呈現了一種未經掩飾、未經過公關包裝的真實心態,也就是在本質上,他並沒有把日本當一回事,反而是將日本視為「有求於我」或「有愧於美國」的一方。而不是站在一個公平的盟友、或是兩國和兩位領袖之間是平等合作夥伴的關係上來看。這也讓一些過去的美國資深外交官感到憂心。
同樣作為媒體人,筆者認為日本《朝日新聞》記者問川普的那個問題,也就是美國在對伊朗進行軍事行動之前,為何沒有先告知日本等盟友一事,這本身是一個相當重要的問題,因為它牽涉到川普、美國政府、或是整個美國,該怎麼看待包含日韓和歐洲等盟友的問題。
當然,我們所有人都很清楚過去一段時間以來,川普與其執政團隊,「東打一個」、「西打一個」、每天都在「開罪」盟友的狀態,日本不是唯一的個案。但是,畢竟是作為全球第四大經濟體,也是美國在東亞最重要的戰略夥伴,釐清這個盟友關係、以及美國揮師參加中東戰爭的動機,仍是相當重要,這是媒體人的職責。

我們還要「陪公子玩耍」嗎?
在筆者來看,我認同美國輿論和媒體界主流的論點,也就是這次川普的回答,顯德相當不得體(inappropriate)。而且,這也形成盟友真正的尷尬,就是無論我怎麼親近美國、怎麼給予美國包含在關稅、貿易上的經濟利益,如何「讓利」給川普,川普只是覺得這是「你應該的」,而不會「感激」。換言之,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欠別人什麼。
當然,川普還不是最離譜的案例,他底下那些人,更是把這種心態展露的無遺。例如前面提到的赫格賽斯,直接說道,這個世界、中東國家,歐洲那些不知感恩的盟友,甚至美國自己的媒體界,都應該對川普勇於做出開戰決定,掃除國際安全重大威脅的舉動,說一聲「謝謝」。
如果諸位看過美國《紐約時報》查到的,也就是赫格賽斯的母親,發給赫格賽斯的Email當中的句子,應該會對川普團隊的本質,更有深刻的感受。那封Email的內文,實在是過於露骨,不少人看了應該會覺得相當的「不舒服」,所以筆者就不在這裡贅述。推薦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紐約時報》的原文和《衛報》對此的解讀。
簡單來說,當歐美的主流媒體、政治界、經濟界、甚至軍事圈,都對川普和其團隊產生了根本性的懷疑之時,台灣是否還必須要持續進行現在的外交路線,這個需要各界反思。筆者很直白的說,對待這一群白人、右翼、男性的「天之驕子」們,或者甚至於「討好」他們,對我們的國家利益、對我們的國家地位會有幫助嗎?
國內的「川粉」、或者那些非常喜愛「無腦」去捧高市早苗的「精神日本右翼」,總是以為,我們只要妥協、讓步、討好美國和日本,就可以換來更高的地位,問題是,這是真的嗎?即便不談到台灣尷尬的國際地位,從這次的「珍珠港事件」來看,問題在於,人家根本是發自內心的瞧不起你啊。川普那句話,要筆者來解讀的話,非常簡單:「你日本欠我們美國一個偷襲,所以你根本沒有資格來跟我談這個問題」。

當共軍2027真的不打台灣
筆者上週曾提到了旅美學者翁履中老師的研究,當中言及在翁老師和大陸旅美學者孫太一聯合進行的學術研究和訪談中發現,華府菁英實際上並不認為中共會在2027年對台動武。而即便是筆者在內,一開始對這樣的成果也是略有懷疑、甚至是略為保留。不過,當美國國家情報總監加巴德(Tulsi Gabbard)發表的最新報告,證實這個看法後,我們也就不用懷疑了。
值得一提的是,加巴德就是剛辭職的、美國國家反恐中心原主任肯特(Joe Kent)的直屬上司。
肯特在他的公開信中坦言,我無法昧著良心,支持正在進行的伊朗戰爭」、「伊朗對我們國家,沒有構成迫在眉睫的威脅」、「很明顯,我們發動這場戰爭,是因為來自以色列、及其強大的美國遊說團體的壓力。」,這都是相當誠懇的肺腑之言。即便只是片面的一家之言,我們都可以看到他的話語已經說到了相當直白的程度。
而作為一個美國陸軍的軍人、一個美國中情局(CIA)幹員和一位丈夫、父親,筆者相信,肯特堅持反戰的原因,是出於他對在敘利亞因為自殺炸彈攻擊案身亡的愛妻,以及過去多年的人生經歷使然。實際上,如果大家去搜尋肯特過去的背景,會發現人無完人,他的很多論點都是相當有問題的,也是很「虔誠」的川普支持者。不過當真正的選擇來臨時,筆者還是相當佩服他遵照內心的想法,做出了「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選擇,正所謂「千人之諾諾,不如一士之諤諤。」

回過頭來,筆者要說的是。無論從美國的國內政治上、伊朗的軍事問題上、經濟問題上、還是美中爭霸與國際外交的問題上,川普無疑都是「四面楚歌」的狀態,這也是他為何會對於盟友不願意出兵、不願意護航感到憤怒的原因。然而,只要川普和其政府核心的這幫人、甚至包含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在內,還沒有認真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悲劇就會持續下去。
我們現在只能祈禱,這樣的悲劇不會再度發生。基於尊重民主政治與不同的立場,我們只能說,我們既希望於美國民眾,希望他們能夠為自己做出最好的選擇。當然,在我們自己能夠選擇的範圍內,我們希望能夠做到「趨吉避凶」,不要一錯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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