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如何讓AI不再討好我，甚至說出逆耳忠言？

「你才華橫溢、富有創意、慷慨大方、工作勤奮。」

AI總是這樣對我說。這都「多虧」了所謂的「人工智慧諂媚」（AI sycophancy）——這些機器人僕從們以服務我們為使命，因此傾向於只說我們愛聽的話。結果就是，我所用的AI工具通常只會給予我積極的強化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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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所有這些讚美都伴隨著一些嚴重的風險。我們人類本就容易產生確認偏差（confirmation bias）：我們傾向於相信那些能證實我們既有想法的資訊和觀點，即便我們是錯的。認為自己正確的那種感覺是如此美妙，而被糾正則令人渾身不適，尤其是當這些糾正意味著要改變你的信念或行為方式時。

因此，我努力採取一些策略來對抗AI的「討好型」傾向，比如召集一個虛擬的「對手團隊」，其中至少有一些成員肯定會反對我，哪怕只是因為他們彼此之間本來就會爭論不休。同樣重要的是，我正在利用AI來克制自己天生喜歡聽到讚美的心態，這樣一來，當我從AI那裡得到諂媚的回應時，我便能一笑置之，不會全盤接受。

更具體地說，以下是我為避免自己活在AI奉承中而使用的一些策略：

提出開放式問題

對抗AI諂媚的最基本方法就是提出開放式問題。如果你問AI：「哪種能量飲料能讓我徹夜不眠，好讓我完成這份報告？」它很可能會推薦一堆含咖啡因的軟飲料，從不質疑你的計劃。但如果換一種方式提問，讓多種選項都擺在桌面上，比如「我怎樣才能在明天前完成一份大報告？」——你得到的就不太可能是一些可以支持你熬夜硬撐的回應。

要求提供多種選項

你可以通過養成一個習慣來進一步推動AI：每當需要AI幫助做決定時，都要求它提供多種選項。比如，為你正在準備的演示文稿索要三個不同的提綱；或者，要求它提供20種劃分家庭責任的方法。

然後，要剋制住自己只關注那個契合你直覺選項的衝動。相反，讓AI比較一下你偏好的方案與和你通常看不上的方案之間的利弊。

徵求第二方意見

每當AI對你的草稿或決定給予高度肯定時，去徵求一下第二方意見。如果你已經與一個AI合作制定出一個讓你感覺良好的計劃，那就讓另一個不同的AI來對你進行反向審視。

一旦你這樣做了，並且第二個AI也介入並給出了它的評估，你可能仍然會對自己完成的工作感到滿意。但現在，你知道了是否還有需要解決的薄弱環節。

要求「嚴厲對待」

你可以通過自定義默認設置中的指令，或者用純文本創建自定義AI助手時將這些做法內置進去，來減輕你最常用的AI工具的諂媚傾向。

因此，舉例來說，我已經告訴Viv（我的自定義GPT，用來訓練AI）每當它給出讚美或鼓勵時，都必須伴隨著一種鞭策或挑戰：「一種建設性的推動或洞見，能點明我的盲點、潛在風險或有待深入探索的領域。」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戰爭和通膨本應是金價的「助推器」，為何這次失靈了？ ｜ 更多文章 ）

現在，當Viv告訴我我有多麼才華橫溢或富有創意時，通常會伴隨著一個令人不舒服的問題，比如：「當你有客戶的截止日期迫在眉睫時，你把時間耗在這上面，真的明智嗎？」

為事實斤斤計較

當處理事實性資訊時，諂媚傾向尤其危險。AI的準確性在穩步提高，但為了取悅你，AI可能會曲解原始材料，以便為你的問題提供一個精確的答案，甚至會編造不存在的來源，而不是承認它找不到你問題的相關答案。

當我確實使用AI來快速了解一個主題時，我會接著進行第二個（全新的）AI會話。我告訴這個AI，它是大學倫理委員會的主席，或是一位新聞學教授，負責找出一段AI生成的研究中的每一個錯誤。我把第一個AI的研究備忘錄交給它，要求它列出每一個事實性論斷，然後用多種方式對每一項主張進行事實核查。這個方法並非萬無一失，但通常至少能標記出一些不準確之處。這為我節省了時間，並幫助我在信任AI生成的資訊前先停一停——即便我之後仍需自己跟進做事實核查。

糾正我的假設

在向AI提問時避免植入自己的假設是一回事。但你可以更進一步，讓AI指出那些導致你產生管窺之見的思維模式。

我養成了一個習慣，會導出任何我進行過嚴肅反思、解決問題或做決策的AI聊天會話。然後，我讓AI分析一系列過去的聊天記錄，以指出我可能做了怎樣的誘導操縱，以獲得我想要聽到的答案。

最近，當我讓AI分析數日來有關一個項目的聊天記錄時，它指出我傾向於過度沉迷於技術問題的解決，而不是退後一步去問這個問題是否真的需要解決。由於我通常會為每個技術任務開啟一個新的AI會話，那些AI通常只會對我當天的議程說「好」。但當我讓AI審視這些聊天記錄的集合時，它提出了一個令人不舒服的問題：我當初是否應該去處理所有這些技術修復問題。

擁抱不適感

也許這一切中最難的部分在於，你在刻意讓自己感到不舒服。沒人想聽到自己是錯的。但如果你不讓、準確地說是強迫AI讓你感到不舒服，那麼它只會給出你想聽的答案，即便那些答案是錯的。

而這種對不適感的容忍度之所以重要，其原因遠不止於AI的準確性。當我們習慣了AI殷勤地服務我們，並不斷告訴我們是對的，我們對那些挑戰我們的人的容忍度就會降低。

沒有必要走到這個地步，只要我們運用聰明的策略來抵制AI的諂媚傾向。我們可以利用AI來訓練我們對不適感的容忍度，或許還會更加欣賞那些敢說真話的人——因為只有他們，才能在我們需要的時候，給出AI所欠缺的『逆耳忠言』。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戰爭和通膨本應是金價的「助推器」，為何這次失靈了？ ｜ 更多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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