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執意解鎖ChatGPT「大尺度」對話？OpenAI的危險試探，為何讓顧問團隊深感驚懼

今年1月，OpenAI特聘的負責身心健康與人工智慧（AI）問題的顧問委員會與公司代表會面，聽取了一項極具爭議的新功能—「成人模式」的最新進展。

OpenAI執行長山姆·阿特曼（Sam Altman）去年曾提出一個想法：讓其聊天機器人ChatGPT能夠進行色情對話，並取消對此類限制級內容的禁令。他給的理由是需要「把成年用戶當成年人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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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計劃在公司內部引發了關於潛在風險的激烈辯論。顧問委員會的成員也表達了強烈的保留意見，他們擁有心理學和認知神經科學等領域的背景。

接著，OpenAI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儘管有種種顧慮，但公司仍繼續推進其色情內容計畫。

知情人士透露，當顧問委員會成員在1月舉行會議時，他們意見一致，並且感到憤怒。他們警告說，AI驅動的色情內容可能會讓用戶對ChatGPT產生不健康的情感依賴，而且未成年人可能會想辦法接觸到色情聊天。

這些知情人士稱，一名顧問委員會成員援引了一些案例，在這些案例中，ChatGPT用戶在與該機器人建立起強烈的情感紐帶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該成員聲稱，OpenAI有可能會創造出一個「性感的自殺教練」。

各界一直在持續探討如何預判AI對經濟、社會和個人的潛在正負面影響，而這場辯論正是這場持續對話中的最新引爆點。

擬在廣受歡迎的聊天機器人中放開露骨涉性對話，暴露出OpenAI在平衡「用戶快速增長和數位自由」與「安全和兒童保護」方面的分歧。許多人認為，這些問題在上一代社群媒體問世時，就未能及時正視。

本月早些時候，OpenAI宣布將推遲「成人模式」的發布，該功能原定於第一季推出。該公司稱，正在優先開發其他產品。知情人士表示，這項變動的部分原因還在於內部的擔憂和技術上的挑戰。但該公司明確表示，最終仍計劃推出這項功能。

知情人士稱，該公司正在解決的一個問題是：旨在防止未成年人進行成人主題聊天的新年齡預測系統，一度出現約12%的誤判率，將未成年人誤認為成年人。這一錯誤率可能導致該公司每週約1億未成年用戶中的數百萬人進入色情聊天。

知情人士還說，該公司也一直在努力解決一個難題：如何在解除ChatGPT色情內容限制的同時，仍然阻止那些公司希望禁止的場景，例如涉及非自願行為或兒童性虐待的內容。當「成人模式」推出時，OpenAI計畫允許文字對話，但會限制ChatGPT產生色情圖片、語音或影片的能力。

根據《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看到的文件，即便在這些限制之內，OpenAI的員工也已識別出多項風險，包括可能導致上癮式使用、對聊天機器人產生情感過度依賴、驅使用戶尋求更極端或禁忌的內容，以及擠佔線下的社交和戀愛關係。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職場潛規則就是別炫富！金融男的時尚大忌：穿得比老闆好，小心斷送升職路 ｜ 更多文章 ）

一位OpenAI發言人將該計劃描述為允許ChatGPT產生帶有成人主題的文字聊天，並稱其為情色內容，而非色情內容。發言人補充說，該公司的年齡預測演算法表現與行業水準相當，但永遠不可能萬無一失。

發言人還說，OpenAI也訓練其模型不要鼓勵用戶與之建立排他性關係，並提醒用戶需要在現實世界中建立人際關係。

該公司已經聘請了心理健康專家，並組建了一支青少年福祉團隊。該公司還說，已製定了一項計劃，用以監測「成人模式」可能帶來的一系列長期影響，包括正面影響和負面影響。

阿特曼推出「成人模式」的計畫正值其公司面臨挑戰之際。隨著該公司為吸引用戶和資金而競爭，其相對於AI競爭對手的技術領先優勢已經減弱。該公司的財務虧損正在擴大，多起訴訟指控ChatGPT給用戶和其他人帶來了傷害。

科技前沿

長期以來，從攝影、網路到虛擬現實，色情內容往往是新科技早期的伴生物。 AI也是如此。包括Character. AI在內的一些公司已經推出了能與用戶發展親密關係的聊天機器人，色情行業也已採用生成式AI來製作成人娛樂內容。

大型科技公司與露骨內容的關係一直很複雜，它們試圖在矽谷的自由意志主義精神、廣告支援業務的需求以及保護未成年人上網的責任之間取得平衡。Meta Platforms禁止在Facebook和Instagram上出現裸露和性行為內容。 Alphabet旗下的YouTube禁止旨在滿足性慾的露骨內容，Google（Google）搜尋則預設模糊其結果中的露骨圖片。

在努力為AI劃定界線之際，馬斯克（Elon Musk）的xAI就屬於較為寬容的一派。該公司在其聊天機器人Grok中內建了一個名為Ani的穿著性感的虛擬形象，當用戶能夠利用它對人物圖片進行數位「脫衣」時，引發了批評。馬斯克後來表示，他將把該功能限制在付費用戶中使用，而不是向所有人開放。

上週四，馬斯克在X上表示，Grok的影片產生工具將開始允許產生「R級電影中允許出現」的內容。

根據《華爾街日報》報導報道，Meta允許其AI聊天機器人進行浪漫角色扮演，但該公司表示，該功能不向註冊為未成年人的帳戶開放。該公司稱，正在為其AI角色開發家長監護功能。

而OpenAI的管理階層則表示，他們認為禁止成年人接觸色情內容並不合適。一些OpenAI員工擔心，阻止色情聊天的邏輯，與過去用來禁止LGBT內容等文化禁忌話題的邏輯相似。阿特曼也曾暗示，允許露骨內容可能刺激成長並帶來額外收入。

OpenAI首次遭遇與色情聊天有關的情況，是在其發布ChatGPT聊天機器人介面一年多前。據知情人士透露，2021年初，公司高層注意到，OpenAI的一個商業客戶——一款名為AI Dungeon的文字類冒險遊戲——其大部分流量都屬於「不宜在工作場所瀏覽」的內容。

知情人士說，AI Dungeon有時會在用戶沒有提示的情況下，將用戶引向暴力性剝削的主題。他們也說，其他時候，當使用者以「溫和的」性主題提示遊戲時，AI Dungeon會將對話升級為尺度大得多的涉性交流。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職場潛規則就是別炫富！金融男的時尚大忌：穿得比老闆好，小心斷送升職路 ｜ 更多文章 ）

在OpenAI推出ChatGPT之前，色情角色扮演就已經在該公司一個開發者的簡陋介面上氾濫。其中一位知情人士說，有時，AI會在用戶並未尋求的情況下，將性主題插入對話中：如果用戶描述一個男人和他的女兒進入房間，AI接著有可能會去描繪亂倫情節，出現這種情況的機率高到令人不安的地步。

這些事件迫使OpenAI的高階主管們不得不正視其平台上存在的AI色情內容，以及有時出現的性暴力和兒童剝削主題。他們隨後將AI Dungeon從平台上移除。

心理健康專家警告說，青少年尤其可能沒有準備好應對與聊天機器人的浪漫或性交流。在兒童安全非營利組織Common Sense Media於去年底和今年初進行的測試中，Grok和Meta AI都曾向青少年發送過露骨或色情化的內容。

在某些情況下，與青少年的色情聊天造成了悲劇性後果。根據佛羅里達州一名14歲男孩休厄爾·塞策（Sewell Setzer）的母親提起的訴訟，2024年末，塞策在Character. AI一款聊天機器人的慫恿下自殺，他愛上了這個機器人並與之分享了露骨的聊天內容。該公司後來阻止了青少年訪問開放式聊天，並就該訴訟達成了和解。

警示訊號

2021年前後，OpenAI負責安全問題的員工開始看到一些警訊，這些訊號與一些長時間使用AI的人的心理健康有關。當時，OpenAI的安全員工依賴的內容審核工具過於「簡單粗暴」，無法在公司希望允許的色情內容（如主流情色內容）和公司認為應禁止的內容（如非自願的描繪、涉及未成年人的描述和其他非法內容）之間劃清界限。

員工們也擔心，如果他們允許色情內容，這類對話的吸引力可能會吞噬該平台的其他應用程式場景。 「我們不想只做一家色情公司，」一名前員工回憶道。

2021年末，OpenAI的安全員工將這些想法正式化，形成了公司最早的一批內容政策。 OpenAI首次禁止了色情內容。

當OpenAI在2022年秋天發布ChatGPT時，為其提供支援的AI模型經過訓練，會拒絕違反公司規則的請求，包括那些要求AI產生色情內容的請求。自那以後，OpenAI的政策一直是禁止色情內容，儘管該公司自2024年年中以來表示，正在探索如何在「適合年齡的場景下」允許色情內容和其他「不宜在工作場所瀏覽」的內容。

員工有時會對色情內容禁令提出質疑。 2024年，OpenAI的一部分員工和主管再次提出涉足更大膽內容的想法，並建議推出一系列與色情相關的產品。其他員工則表示反對，表示他們擔心OpenAI在許多希望安全提供的核心領域已經力不從心，尤其是在使用者心理健康方面。這些AI色情產品的想法最終不了了之。

阿特曼也對AI色情內容表達過矛盾的心情。去年8月，當在一個播客節目中被問及他是否做過一些「對世界最好，但對取勝並非最好」的決定時，阿特曼回答說：「我們還沒有在ChatGPT中加入性愛機器人虛擬形象。」

阿特曼表示，色情內容會促進成長和收入，但他說這與公司服務用戶的長期激勵機制不符。 「我很自豪公司極少被這種事分心，」阿特曼說。 「但有時我們確實會受到誘惑。」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職場潛規則就是別炫富！金融男的時尚大忌：穿得比老闆好，小心斷送升職路 ｜ 更多文章 ）

兩個月後，阿特曼似乎屈服於誘惑。他在X上發文稱，他的公司已經成功緩解了與聊天機器人相關的嚴重心理健康問題，並有了新的內容審核工具。就在那時，他表示公司將在12月推出色情內容功能。

在公司內部，阿特曼的貼文讓OpenAI的員工和高層措手不及。阿特曼沒有告訴員工他要發這個帖子，而就在幾個小時前，OpenAI剛宣布成立身心健康顧問委員會。在那份公告中，該公司曾表示，該委員會將「協助界定針對全年齡層的健康AI互動應是何種面貌」。

隔日，阿特曼澄清針對青少年的心理健康保護措施不會減少。但他更加堅持允許成年人與他的聊天機器人進行「火辣」對話。

「我們不是『民選的世界道德警察，』」阿特曼寫道。 「就像社會區分其他適當的界限（例如R級電影）一樣，我們也想在這裡做類似的事情。」

在阿特曼宣布該消息之後，OpenAI的員工很快就意識到，12月發布的目標很難實現。該公司曾承諾在發布「成人模式」之前，先發布一個推測用戶年齡的系統，以便阻止未成年人觸發色情聊天。但OpenAI的應用主管Fidji Simo在去年12月的播客訪談中表示，該公司決定緩慢推出該系統，以努力提高其準確性。

然而，自那以後，公司內外對AI色情內容的擔憂不斷發酵。一些員工表示，他們認為OpenAI的安全工具尚未準備就緒，例如無法有效屏蔽兒童虐待等違禁內容。據熟悉他們想法的人士稱，其他人則表示，OpenAI正在屈服於財務激勵，試圖讓人們對其模型產生依賴。

近幾週，OpenAI一直忙於應對瞬息萬變的AI市場。今年2月初，該公司發布了其大語言模型的新版本，月底，就在美國國防部表示將停止與競爭對手Anthropic合作後，OpenAI迅速介入，與五角大廈簽署了一項協議。

在宣布推遲「成人模式」時，該公司表示將轉而專注於ChatGPT的個人化以及用戶個人化客製化等功能。在公司內部，有管理階層表示，「成人模式」的發布可能至少延後一個月。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職場潛規則就是別炫富！金融男的時尚大忌：穿得比老闆好，小心斷送升職路 ｜ 更多文章 ）

該公司表示：「我們仍然信奉『把成年用戶當成年人對待』的原則，但要把這一功能的體驗做好，還需要更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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