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請司法院「五人組織」勿再繼續斲傷憲法公信力

今年2月6日司法院由五位大法官所組成的『組織』公布了115年憲判字第2號判決，這是繼去年12月19日公布114年憲判字第1號判決、今年1月2日公布115年憲判字第1號判決後，此『組織』公布的第三個判決，為何筆者特別稱『組織』，而非憲法法庭？正如同蔡宗珍、楊惠欽、朱富美三位大法官先前在114年憲字第1號判決公布後所提出的法律不同意見書中所提到的：『僅由5名大法官作成之115年憲判字第2號判決，因憲法法庭組成不合法，自始欠缺審判權基礎，不生憲法法庭判決之效力。』違法的組織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違法判決的累積而就此合法、積非成是！職事之故，筆者在本文仍會以『五人組織』而非憲法法庭稱呼之，合先敘明。

115年憲判字第2號判決是針對『全民健康保險法第85條規定：「扣費義務人未依第三十一條規定扣繳保險對象應負擔之補充保險費者，保險人得限期令其補繳外，並按應扣繳之金額處一倍之罰鍰；未於限期內補繳者，處三倍之罰鍰。」之規定是否合憲進行審查，五人組織最後做成的判決結果認為：『以應扣繳之補充保險費金額為計算罰鍰金額之唯一標準，並處以固定倍數之罰鍰，可能造成個案處罰顯然過苛而有情輕法重之情形，不符責罰相當原則；於此範圍內，牴觸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與憲法第15條保障人民財產權之意旨有違，而判決系爭規定違憲。』

戲劇化的是，幾乎在司法院公布此違法判決的同一時間，蔡宗珍、楊惠欽、朱富美三位大法官隨即聯名針對115年憲判字第2號判決發表法律不同意見書，不同意見書中的內容大致可以歸類成以下三點：

第一點、僅由5名大法官作成之115年憲判字第2號判決，因憲法法庭組成不合法，自始欠缺審判權基礎，不生憲法法庭判決之效力。

第二點、本案審查標的所涉制度性與法理性爭議，業經司法院釋字第 673號解釋闡明在案，本於憲法評價應一致，本件聲請案實毋庸受理。

第三點、歷來大法官解釋以「個案處罰顯然過苛」、「情輕法重」為由宣告法律違憲者，均係立基於具體案件或可清楚界定之適用類型，而非僅憑抽象推測。「五人判決3」僅憑抽象推測或憑空臆測之「個案處罰過苛可能性」，即否定立法者整體制度設計，實已悖離比例原則之審查所要求之具體利益衡量與可想像之適用情境連結。

綜上，三位大法官所做成的見解跟另外五位大法官之見解迥然不同、大相逕庭，有論者認為這樣的情況彰顯出憲法法庭目前內部正在面臨的僵局已進一步的惡化、使憲法法庭正式進入『南北朝時期』，筆者在之前的文章曾有提及過，若違法的憲法法庭繼續為判決，一旦有憲政機關、或是下級法院的法官不願意採認，將造成我國法秩序的重大混亂，沒想到筆者的擔憂已成爲現在進行式！ （相關報導： 風評：如果立法院叫大法官「吃屎」… ｜ 更多文章 ）

在五人判決組成不合法、評議自始無效，所為憲法判決不生效力的前提之下，再加上有另外三位大法官做成完全不同的見解，立法院佔多數席次的在野兩黨團也已經表態不承認現在違法五人組織所做成的任何判決，可以預見的是，立法院亦不會基於任何關於目前五人違法組織判決所要求立法院進行修法的誡命啟動修法，這將使得無論是下級法院亦或是人民將面臨無所適從的情況，未來人民進行訴訟時，難道辯護人還要具狀，先請求審判長闡明是否認同現行司法院五人組織判決的合憲正當性，再決定之後的訴訟程序應如何進行？更有甚者，無論是刑事訴訟中之非常上訴、或是提起再審，有很大一部份都是基於憲法法庭所做成之憲法判決而決定，依照目前司法院大法官內部的僵局，更可能影響到人民是否得依相關憲法判決請求提起再審或是非常上訴，目前違憲憲法法庭內部的矛盾、不確定性將大大斲傷人民的審級利益以及憲法保障人民的訴訟權！

目前包含湯德宗前大法官在內的許多大法官以及台灣高等檢察署主任檢察官陳宏達，都紛紛表態認為現行的五人組織不應該再繼續做成任何『不具憲法效力的判決』目的就是希望呂太郎、謝銘洋、陳忠五、尤伯祥、蔡彩貞五位大法官可以迷途知返，不應該將大法官、憲法法庭的公信力當作一場豪賭，不應該為了替執政黨服務、成為當權者的鷹犬而賠上人民對司法的信心，五位大法官若再繼續無視憲法、無視法律規定恣意為判決，不僅將使下級法院法官未來在審理案件時，面臨無所依從的囧境，更可能使得同樣原因事實的案件，在不同法官審理時可能有不同審理結果的矛盾判決出現，最終受害的仍然是一般民眾，對於整體法秩序的造成傷害更是無以復加、難以回復，為了這五位大法官自己的私心，賠上的卻是全民對於司法院憲法法庭的公信力，真的值得嗎？

今年2月20日美國最高法院針對美國總統川普去年四月公布的全球對等關稅行政命令進行裁判，最終認定川普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所做成的對等關稅行政命令違憲，美國最高法院法官認為IEEPA並未授權總統可以繞過國會，逕自做成變更關稅稅率的行政命令，變更關稅的權利仍屬於美國國會，川普並未依照憲法的要求說服美國國會並獲得其授權，故裁定川普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所做成的對等關稅行政命令違憲並立即失效！值得關注的是，本次美國最高法院九位大法官之中，有6位投下反對票、3位投下贊成票，6位投下反對票的大法官中，扣除原本就屬自由派的3位大法官，等於有3位保守派大法官反對川普的政策，亦投下了反對票，其中更有兩位大法官，分別是大法官戈蘇奇（Neil M. Gorsuch）以及大法官巴瑞特（Amy Coney Barrett）還是當初由川普自己提名的大法官，在現在明顯保守派大法官居優勢的美國最高法院結構中實屬難得，亦完全出乎川普原先的預期！

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所做出的裁決，和我國目前司法院五位大法官的種種違法判決更是形成了十分鮮明且強烈的對比，即使是由川普所提名的，戈蘇奇（Neil M. Gorsuch）和巴瑞特（Amy Coney Barrett）仍然選擇堅守司法獨立性，效忠的對象不是當初提名自己的總統川普，而是忠於美國憲法；即使裁定公布後，川普大罵這些投下反對票的大法官：『他們非常不愛國，而且對憲法不忠，只是名義共和黨人（RINOs）和激進左派民主黨人的走狗！』用如此不堪、措辭強烈的字眼辱罵這些大法官，他們依然不為所動，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是美國憲法的守護者，他們必須要守住美國憲法的底線、而不是任由行政權恣意妄為的擴張！

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的風骨令人佩服，也讓筆者不禁感嘆，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是終身職，並沒有任期限制、理論上總統更容易傾向提名自己的親信，但即便是如此，戈蘇奇（Neil M. Gorsuch）和巴瑞特（Amy Coney Barrett）仍然恪遵美國憲法，反觀我國的大法官，變成執政者的守護神、完全漠視我國憲法、無視憲法訴訟法的規定，更經常法官造法，侵犯立法權甚篤！言者諄諄，希望司法院五位大法官學習美國大法官的精神，停止判決直到大法官缺額補足，只要再補上兩位大法官，即可符合現行憲法訴訟法之規定，與其繼續依然故我，不如呼籲總統儘速完成司法院大法官的提名，才是正辦！最後再次呼籲，請五位大法官恪遵憲法之規定，勿再繼續斲傷我國的法秩序，為自己留下一點光彩身影吧！

​＊作者為立法委員辦公室助理​​ （相關報導： 風評：如果立法院叫大法官「吃屎」… ｜ 更多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