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業「百年債」重現江湖！借錢給Google一個世紀，投資人真正該擔心什麼事？

為了投入AI軍備競賽，科技公司與投資人究竟可以去到幾盡？Google母公司Alphabet最新一輪發債規模逼近320億美元，不僅高於原先市場預期，甚至赫見科技業自1997年摩托羅拉（Motorola）以來重現江湖的百年期債券。

把錢借給Alphabet長達一個世紀，乍聽之下難免令人浮現一連串嚴肅的疑問，例如22世紀還有人用Google搜尋嗎？網際網路是否還會存在？美國能否迎來350歲生日？這些大哉問其實都可以先放一邊，《華爾街日報》資深市場專欄作家James Mackintosh指出，投資人真正需要關注的並非遙遠未來的科技或文明存續，而是看似平淡卻更為迫切的三大風險：AI產業前景的不確定性、科技巨頭債務負擔快速攀升，以及資金蜂擁追逐熱門題材所帶來的市場風險。

百年債往往誕生於「錢太多」的時代

回顧歷史，百年期公司債幾乎只會在資金極度寬鬆的環境下出現。第一波熱潮出現在1990年代中後期，當時公司債相對於美國公債的利差降至歷史低點。可口可樂在1998年5月發行百年債，摩托羅拉也在此前推出科技業最後一檔百年期債券。不久後，避險基金長期資本管理公司（LTCM）爆雷，企業融資成本隨即飆升，這波熱潮也宣告終結。

第二波則是出現在零利率時代。2020年，奧地利甚至成功發行零息百年公債；2010年代後期，投資人一開始願意借錢給大學與墨西哥，最後就連阿根廷這類體質薄弱、信譽不佳的主權國家也能取得百年融資，只因相較於現金「零收益」，這些債券看起來報酬誘人。

但結局並不美好，阿根廷在短短三年後便違約，奧地利百年債價格至今僅剩發行時的5%。事後證明，零利率只是短暫幻影。

Alphabet此次發行的百年期英鎊債，殖利率達6.05%，是否預告第三波熱潮仍待觀察，但至少顯示了企業正把握融資成本低廉的時代大舉吸納資金。

Alphabet信用風險幾乎無可挑剔　關鍵變數仍是AI

最新數據顯示，公司債相對於美國公債的利差，已經降至1998年可口可樂百年債之後的新低，反映市場對於高信評企業的強烈需求。這對企業來說，無疑是極佳的融資時點；但對投資人而言，卻未必是理想的放貸時機。

單看信用風險，Alphabet幾乎無可挑剔，公司手握1260億美元現金與有價證券，借款規模不到一半，信評達AA+，但真正的變數，終究來自於Alphabet正在參與一場科技巨頭不計成本投入的AI軍備競賽。

旗下聊天機器人Gemini雖已吸引大量用戶，卻仍須正面迎戰OpenAI的ChatGPT、Anthropic的Claude，以及中國開發商等眾多對手。更現實的是，當前AI服務還無法向用戶收取足以覆蓋龐大運算成本的費用，商業模式處於高度不確定狀態。 （相關報導： 當AI成為國力，台灣為何必須握有「主權」？吳漢章解析國家級AI戰略關鍵 ｜ 更多文章 ）

一旦企業與消費者轉向低成本的開源模型，或當價格上調後需求快速萎縮，現有AI領先者都可能遭受衝擊。反過來說，如果市場最終由單一贏家通吃，Alphabet也可能像當年搜尋引擎市場一樣大獲全勝。但與此同時，也存在著AI取代傳統網頁搜尋、侵蝕Google核心現金流的風險。

科技巨頭為了AI「轉型」　考驗企業現金流與市場容忍度

即便最壞情況下，AI投資失利的代價多半由股東承擔，但債券投資人同樣難以置身事外，因為現金緩衝縮水，將削弱公司的信用體質，並且推升市場對其債券殖利率要求。

更大的風險在於後續可能湧現的龐大融資需求，大型科技公司正砸下數千億美元建設AI與資料中心，產業結構也正從「輕資產軟體商」轉向「重資本基礎建設供應商」，這不僅考驗企業的現金流，也考驗債市對科技業舉債能力的容忍極限。

Alphabet本次發債雖然獲超額認購，反映市場暫時願意買單，但隨著整個產業持續擴大借款，融資天花板終將浮現，殖利率也可能全面上揚。

「百年」其實沒那麼重要

從數學原理來看，對債券投資人真正重要的問題並非100年後能否拿回本金，而是未來幾十年的利息。以Alphabet本次發行條件計算，如果百年後真的順利還本，其價值僅占所有付款現值的0.28%。

換句話說，這檔百年債的表現應與常規40年期長債高度相似，包括甲骨文（Oracle）、思科（Cisco Systems）、英特爾（Intel）和蘋果（Apple）等科技公司近年也曾發行這類債券。

實際上，市場會在遠早於百年之前，就能驗證Alphabet的AI豪賭是否成功。投資人真正該擔心的，不是22世紀的世界會長什麼樣子，而是這場AI燒錢競賽，能否為企業換回足夠的競爭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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