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新觀點：提名前的震盪，提名後的重塑─凱文・華許與央行角色再定義

2026年1月30日，美國總統川普提名前聯準會理事凱文・華許 (Kevin Warsh)為新任聯準會主席。消息一出，美元走強，金銀下跌，殖利率上升。此次人事案不僅影響政策，也顯示川普政府試圖重塑央行和行政部門的關係。

聯邦準備理事會（Federal Reserve，The Fed）簡稱：聯準會，是美國的中央銀行機構，負責調整利率、維持通貨膨脹穩定，以及確保金融系統安全運作。該制度的核心在於其高度獨立性，不受總統直接指揮，亦不受國會預算約束，目的在於防止貨幣政策因短期選舉考量而產生偏差。

然而，川普曾多次公開質疑聯準會的升息政策，自其第一任總統期間2018年起即表達不信任。在他重返執政後，特別將「強化貨幣政策主導權」作為施政的重點，並透過提名華許填補主席空缺，突顯了對管理團隊調整的企圖心。

華許並非市場陌生人。他曾在2006至2011年間擔任聯準會理事，在金融危機期間支持量化寬鬆，但在近年發言中明顯轉向主張「強勢美元、提高利率以對抗結構性通膨」。此立場與川普希望壓低物價、吸引資本回流的意圖互相呼應。《彭博社》（Bloomberg）指出，華許近期對資產負債表緊縮與利率政策的談話，多與川普的經濟論述相符，市場因此解讀為「政策配合度」遠勝過「技術中立性」。

這種邏輯轉向並非個案。過去一年，川普政府陸續以司法手段對前任主席鮑威爾 (Jerome Powell) 施壓。2026年1月9日，美國司法部對鮑威爾發出大陪審團傳票，雖名義上關涉聯準會總部翻修工程，但多方解讀為對貨幣政策獨立性的一次政治報復。當司法程序與人事提名成為聯準會治理結構的操作工具，其制度本質已開始鬆動。

在提名消息公佈後，國際市場立即出現反應：美元指數上升，美國公債殖利率攀高，金價和銀價則下跌，顯示市場預期聯準會政策趨於強硬。《彭博社》分析，華許若上任，可能讓貨幣緊縮態度加強，導致資金流向美元資產、避險需求下降。《金融時報》則指出，這次市場波動主要反映對聯準會制度變化的敏感，而非特定人選。一旦央行難以預測，全球資本對美國資產的定價邏輯也會改變。這已不是單純的技術調整，而是信任結構受到根本性衝擊。

儘管白宮正在積極推動提名程序，參議院內部的立場仍存在分歧。根據《路透社》(Reuters) 報導，共和黨北卡羅來納州參議員湯姆・提里斯 (Thom Tillis) 表示，在司法部對鮑威爾的調查結束前，將不會支持任何聯邦儲備委員會人事案，這一立場可能導致銀行委員會出現僵局。目前尚不明朗川普是否能克服相關程序障礙；若提名遭擱置，央行高層可能出現領導真空，而若強行推進，則可能加劇外界對行政干預的質疑。

《國際銀行家》（International Banker）之前就曾預警：若央行為了短期政治目的而調整，恐怕會引發預期混亂並削弱治理能力。如今，這個警告似乎正逐步成真。凱文・華許的專業自然毋庸置疑，但真正受檢驗的從來不是個人，而是制度。如果美國中央銀行淪為政治工具，不僅會改變政策邏輯，還可能動搖全球資本對美國的信心。 （相關報導： 鄧哲偉觀點：強勢美元回歸還是流動性枯竭？解析「華許震盪」下的資產大洗牌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教育部部定副教授，精神科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