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曼芬專欄:武則天和楊惠敏的女力之爭

2015-10-18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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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冰冰版武則天劇照。

范冰冰版武則天劇照。

年初台南南鯤鯓代天府抽出國運籤時眾人嘩然。癸卯籤「武則天坐天」是南鯤鯓籤詩的第19首,詩句「病中若得若心勞、到底完全總未遭、去後不須回頭看、心中事務盡消磨」,解籤為「耕作無收、討海不利、婚姻不吉、求財無利、功名無望」等顯示國事萬事不利、國運萬運不力,果然弱了男氣、旺了女力。

武則天是中國歷史上唯一正統的女皇帝,32歲封后67歲登基(可見權力慾望有多大),篡唐朝立周國,在位15年,肯定是中國歷史橫流中女性主義扳倒父權當政者的實踐先驅。依照多方文獻描述,她聰穎、美麗、既殘忍又放蕩,在機關算盡的同時又有著非凡的治國之才。從大唐才人到女皇,先後嫁於父子兩代皇帝,前承貞觀之治、後續開元盛世,皇恩浩蕩,是中國歷史上一個絕無僅有的女人、一個驚天動地的女人、一個空前絕後的奇女子。

依據《中國皇后全傳》裡描述,武則天小時家住利州,3歲時仍穿著男孩的小衣服(女兒老二,父母原本希望這胎生男孩),某日父親武士彟特地請進京路過的相命大師袁天綱來家中一坐,袁大師大贊夫人楊氏骨相非凡後,見一旁小男孩竟萬分詫異,且危危顫顫只差沒叩首地說:「此君龍睛鳳頸,日角龍顏,貴人之極也。可惜是個男孩,若是女孩,將來便是天下主。」武士彟聽了大喜:「妳要成為絕代佳人,為父一定要把妳送進宮裡。」媚娘,也是因此而取的名。

在父親的全力栽培下,媚娘14歲入宮,成為唐太宗李世民才人。貞觀年間,唐太宗得到一本民間《秘記》、一本預言書,裡面對唐朝的江山作了這樣的推測:「唐三代之後,女主武王代有天下!」說的是唐朝三代之後,皇室羸弱不振,有武姓女子取代李家,成為新皇帝。全朝廷也只這麼個姓武的媚娘。

太宗大驚密召《推背圖》神準預言家李淳風入宮。《朝野僉載》寫到李淳風算了卦後稟報主子:「臣據玄象推算,其兆已成。然其人已生在陛下宮內,從今不逾四十年,當有天下,誅殺唐氏子孫殆將殲盡。」帝曰:「求而殺之如何?」淳風曰:「天之所命,不可廢也。王者不死,雖求恐不可得。且據占已長成,複在宮內,已是陛下眷屬。更四十年,又當衰老,老則仁慈,其于陛下子孫或不甚損。今若殺之,即當複生,更四十年,亦堪禦天下矣。少壯嚴毒,殺之為血仇,即陛下子孫無遺類矣。」

天哪殺不得也,殺了還會複生還會絕子絕孫。太宗開始冷落媚娘。孤寂的她與太子李治在太宗的病塌旁一見鍾情,進而私定終身(根本就是膽大妄為地不惜父子亂倫以求苟活)。太宗死後,媚娘照宮廷規矩到感業寺剃度為尼。一年之後,李治來祭祀重逢並懷上龍種,生下了兒子李弘由姐姐賀蘭夫人抱回家撫養,她身在感業寺,卻處心積慮想著如何與李治再續前緣,不久便在眾人瞠目結舌中重返皇宮備受寵信,外戚宦官前朝後庭權力一把抓。她建立科舉制度,讓庶民百姓可當官,又招集文人墨客完成《列女傳》《臣軌》《樂書》等大著,息兵廣言路薄賦稅,是個治國賢才,但她心狠手辣至極,為了奪權篡位,連自己親生的兒女都下手殺害,眾叛親離到身邊只剩奴才,寂寥地渡過晚年。「無字碑」就是連她自己都無法論斷功過。

顧愷之《列女仁智圖》。
顧愷之《列女仁智圖》。

讀書策展人周昭翡說這是女力崛起的時代:1957年林語堂以英文寫成《武則天傳》,將武則天比喻為史達林,強調她殘暴不仁;1996年香港出版《禍水‧水禍:白宮武則天希拉蕊》,將希拉蕊比擬為武則天;2015年出版《朕乃女人:武則天.中國史上唯一女帝的傳奇一生》,從《新唐書》與《舊唐書》耙梳史料尋找蛛絲馬跡,在兩極評價中,推論歷史合理的發展,書中也著墨武則天藉由創造新字,在輕視女性的社會中開啟平權思想。雖然戲劇化的人生令武則天在史書上失焦,作者克萊門茨廣泛引用各種材料,生動刻畫出武則天好鬥無情的性格。她經歷無數鬥爭,從後宮才人,至出家為尼,再至專寵於皇帝,能屈能伸的驚人耐力逐步扭轉乾坤,證明自己的精明睿智與殘酷,絕不遜於那些反對她的男人。武則天成為符碼,穿越歷史時空無所不在。

洪秀柱和蔡英文都不像武則天。洪秀柱代表國民黨出頭和蔡英文爭中華民國第一位女總統大位,不料花木蘭成了岳飛?其實洪秀柱比較像在槍林彈雨中手拿中華民國國旗衝進四行倉庫的楊惠敏,一個忠貞愛國的女童子軍,更像一輩子盡忠職守的的黨國公務員,滿腔過人的熱情與勇氣,卻不見沈穩謀略如何巧奪大位?從剛出現時萬人期待的雲端跌落低民調窘境,不是沒有原因:

一、美國大學碩士學位為真,但卻是沒有紮實學術理論基礎的越洋空殼學位。

二、一中同表氣蓋山河,可惜聽得懂的只有知識份子,召喚的只有深藍鐵票。

三、自我揭露為白色恐怖受難家屬晚了幾十年,無法打動人心拉攏綠營選民。

四、沒有錢脈沒有地方派系沒有中央大老支持孤軍奮戰,越戰越疲後繼無力。

代天府總幹事侯賢遜亦說:「武則天坐天」,坐天可指「升天」,也可指坐皇帝大位,但國運籤的解籤不作政治解讀,要往好處想,武則天升天後才有後來的開元盛世,希望明年台灣經濟更發展。

接下來就看「擬」武則天和唐宗主之爭的好戲上場。

*作者為世新大學廣播電視電影學系兼任助理教授、澳門城市大學客座講學教授,知名文化評論人、性別研究專家。2015年最新著作《矛盾的愉悅——1943-1952張愛玲上海關鍵十年揭祕》。(更多作者訊息,請上「小曼i日誌粉絲團」「楊曼芬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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