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婚,育有別人的孩子」──代打父母的快樂與摸索

2015-10-18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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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婚,育有別人的孩子

我們愛朋友的孩子。我們愛姪子與姪女。我們熱愛扮演「後援投手」的角色,必要時上場代打,承擔父母的職責。然而,問題在於,當對象是別人的孩子,意味著你必須把他們還給真正的父母。

Married, with Other People’s Children

We love our friends’ kids. We love our nieces and nephews. We love being the relief-pitcher parents. But the problem with other people’s children is that you have to give them back.

打從成年以來,我就對別人的孩子充滿熱情。我最愛推薦自己喜歡的書給姪子與姪女閱讀,跟他們一起玩跳繩、寫詩。我試著在生活中與孩子建立關係,寫信給他們,為了安排遊戲約會打電話給他們,參加他們的音樂發表會,還一起上台演出。舉例來說,我花了六個月時間,才找到仿造夏威夷提基小屋的檸檬汁攤子(外加一件相襯的草裙),寄到費城給我的姪女們,當作聖誕禮物。前一年,我送給姪子們一台筆記型電腦。為了他們的大學教育,我開了529大學儲蓄帳戶,結果原來易如反掌——每個月最少存25美金,我可以設定從我的銀行帳戶自動轉帳,過一陣子,就算存50元或75元,也都不會心疼了。

有一年,我送姪子菲德烈去賓州大學參加足球營。他來自暴力橫行的地區,當時他才十三歲,就已經陷入幫派麻煩中。他是很有天賦的足球員,因此我才送他去足球營,但我最大的目的是讓他一窺大學生活。我最愛開車載他前往賓州大學的宿舍,看著他漸漸愛上大學生活。在那之後的夏天,我送菲德烈的弟弟傑西去新罕布夏州參加越野單車營。我一直在尋找一個地方,讓傑西感覺不像「透氣基金會」(Fresh Air Fund)資助的孩子,但依然可以體驗不同的生活。傑西在營隊待了兩個禮拜,從滑雪道一路往下騎,騎過泥濘。他還學會搭帳篷和衝浪,而我從此成為世上最酷的姑姑。

去年暑假,傑西到我們家住了七個禮拜。多年來,我們一直為姪子們尋找合適的課程,支付所有費用。但,自從傑西跟我們一起住了將近兩個月,這一切就提升到全新境界。在他休假期間,他有功課要做,有讀書報告要寫。我們必須學習成為執行紀律的人。我們也必須妥善安排他的社交時間。當兩個十二歲大的男孩第一天在我家裡跑來跑去時,我還以為我快要失去理智了。接著,等到四個十二歲大的男孩在我家裡跑來跑去時,我才發現我已經沒有理智可以失去了。那不只是還好而已。我簡直愛死了。

過程中也有難過的時刻:當傑西讓我們知道,我們不是他的父母,而他只想要我們去死。有用力摔門,也有淚水。我先生和我一直試著摸索界線。最後,我們決定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真正的父母實際在做的事:隨機應變,並祈禱萬一我們犯錯,我們不會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我猜我們沒犯錯,因為最後一天晚上,傑西和我們一起度過。他原本受邀參加一場派對,他今年夏天認識的所有酷小孩都會去參加,但他卻選擇待在家裡,和我們一起度過。

傑西離開後,傑森和我又開始討論一件事,這個話題過去我們已經談過無數次。我們很想建立自己的家庭,也真心願意領養。但我們的姪子與姪女漸漸長大,年復一年,這些孩子愈來愈需要我們關心照顧。我幻想帶姪女去巴黎,帶姪子去東京,讓他們見識所有我曾經造訪且熱愛的地方。有些日子,傑森和我心想:「我們何必費心去深入陌生孩子的世界,明明已經有六個孩子在我們的世界深深紮根?」一次又一次,我們卡在這裡。我們愛朋友的孩子。我們愛姪子與姪女。我們熱愛扮演「後援投手」的角色,必要時上場代打,承擔父母的職責。然而,問題在於,當對象是別人的孩子,意味著你必須把他們還給真正的父母。

不過話說回來,我的姪子回家後,過了一個禮拜,我走進他的房間,那裡已經恢復成原先的客房了。然後,經過這些年來的夏天,這是第一次,房間裡沒有十二歲男孩的體味。我套上性感罩衫,穿上高跟鞋,我先生帶我出門共進晚餐——這些年來第一次,只有我們倆。服務生送上一瓶美好的白蘇維濃酒,我們舉杯,敬「照顧別人的孩子」過程中最美好的部分——自由。

薇洛妮卡‧錢伯斯(Veronica Chambers)

著作等身的作家,最知名的作品為她的個人回憶錄《媽咪的寶貝女兒》(Mama’s Girl),以及她與主廚馬克斯‧薩姆森(Marcus Samuelsson)合著的《紐約時報》暢銷書《遵命,主廚》(Yes, Chef)。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時報出版《簡單生活,生命中的快樂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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