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中專欄】日本人看待外國人的購屋潮

2015-05-27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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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出現外國人在東京置產的風潮,日本人怎麼看呢?

近日出現外國人在東京置產的風潮,日本人怎麼看呢?

到東京購買不動產的華人激增以後,從置產目的、房產地點到日本人對此現象的反應來看,不僅充滿著房產背後的認知落差,似乎也意外激出了新的一波,日本與外國人的文化衝擊。

一大部份投資東京房產的外國人,對於本地人到底喜歡住在東京的哪裡,其實並不是非常清楚。往往物件的選擇只是看見裝潢美麗,進而在房仲的鼓吹下而決定,似乎以為反正只要在東京就好。至於日本居民的觀點,常常是外國人忽略掉的部分。如果是自住那就沒什麼問題,但日後若想要出租或轉賣給日本人,就必須考量到日本人對那區域的觀感。

同樣的一個區域,對外國人來說也許是赫赫有名的,然而,很可能只要物件位置稍微偏一點,雖然同樣是掛著新宿或池袋的地名,日本人在租房或買房時就會躊躇,影響著出租率或脫手率。就以對華人來說很享有知名度的新宿區為例,日本人對大久保、新大久保到東新宿這一帶的居住環境,普遍來說評價都不太高。還有池袋北口附近的資產價值也不太高。原因何在?原來都有一個共通的理由。那就是他們覺得,那裡聚集了太多包括韓國人和中國人在內的「外國人」。

許多外國人居住的池袋區,被日本人視為紛擾雜亂。
許多外國人居住的池袋區,被日本人視為紛擾雜亂。

日人對外保守的性格

是的,外國人。日本人骨子裡是個很保守,保持距離以為上策的民族。在衡量居住品質的優劣時,「外國人多,環境就容易紛亂」先入為主的偏差想法,很殘酷的仍是當下許多人的掛念。

外國人到東京買房熱潮,對於本地仲介業者來說是舉雙手歡迎。但是若對一般日本人做田野調查,就會發現他們多半憂心忡忡。大概就像是台灣人擔心中國人大舉入侵,把台灣土地都買下的情緒一樣,在對於外來文化(特別是亞洲)更趨保守的日本人來說,這樣的抗拒感更強烈一些。

若要說那是因為日本人對中韓本來就沒好感所以如此,但因為比較喜歡台灣,因此就不會對台灣人購屋有疑慮嗎?其實也不盡然。到底除了是哪一國人以外,數量比例才是關鍵的問題。目前是中國富豪階層的購屋比例高,若反過來變成台灣人的話,日本人也會有相同的憂慮。在他們的心中,常有一種「為什麼政府還不限制外國人可以買房但不能買地」的疑慮。總而言之,就是隱隱的存在一股威脅感,擔心外國人透過置產入侵日本。

和台灣一樣,外國人大量置產讓日本人有遭到入侵的危機感。
和台灣一樣,外國人大量置產讓日本人有遭到入侵的危機感。

文化對立:灣岸高級大樓的冷戰

因為東京奧運會場鄰近東京的灣岸地區,這一帶興建起許多的高層大樓(Tower Mansion)或是高層中古屋,成為外國人置產的目標。這些高樓都蓋得特別氣派,居高臨下感,尤其受到中國富裕階層的歡迎。

然而,這兩三年來,在這樣的灣岸高樓住宅內,卻頻傳居民之間文化對立的冷戰。例如網路上常出現日本居民貼文抱怨,在大樓最高層可眺望夜景的公共交流空間(party room),時有出現外國住戶帶親友來過度喧嘩的狀況。還有大樓內的預約出租客房常常都被中國住戶佔據,甚至被發現在網路上違法轉租給遊客賺錢的營利情形。讓日本住戶感嘆自己明明住在日本,卻像是搬到了中國,多次向管委會反應,希望外國人能夠入境隨俗。

擁有氣派美景的灣岸高樓,是中國富裕階層的購屋首選。
擁有氣派美景的灣岸高樓,是中國富裕階層的購屋首選。

外國投資客若不自住,以投資進場購屋,最常見到的狀況是一旦景氣風向不對,就立刻拋售。例如在311東日本大震災,就明顯出現過一波外國人拋售潮,讓原本資產價值還不錯的大樓,突然間因賤價拋售而打壞行情。這也是讓日本住戶很感冒的一個原因。因此,最近在東京不動產業界,開始流傳一個只能做不能說破的流言。那就是各大建商開始「自主規範」,希望在新築大樓的銷售時,能默默將外國人購屋的比例,控制在全部買家的二成以內。

外國人的東京購屋潮,看來不僅考驗著買家的眼光與價值觀,也意外帶給日本這個民族一個矛盾的思考課題:一邊希望觀光立國或藉由外國人的力量解決內需不足問題,一邊卻又難以接受外來文化帶給自身的改變與衝擊。

圖/ 張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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