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日軍凌虐取樂、挖出子宮,回故鄉還被親友嫌「丟人」韓國慰安婦令人心痛的一生

2018-07-24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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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她們的故事》以韓國慰安婦跨海控告日本政府的故事為主軸,道出她們難以說出口的心痛與淚水…(圖/采昌國際提供)

電影《她們的故事》以韓國慰安婦跨海控告日本政府的故事為主軸,道出她們難以說出口的心痛與淚水…(圖/采昌國際提供)

是什麼樣的女人,讓母親在教訓青春期的叛逆女兒時,會拿「她」舉例:「妳如果像那個奶奶一樣走歪,這一生就完了!」計程車司機提到「她」時,會一臉不屑地嘲諷「上電視講自己年輕時賣身的故事?那些老太太也該知道丟臉吧!」家人談到「她」時紛紛走避,嚷道「真是丟死人了!」

這些人人唾棄的「她」並不是什麼重罪犯,而是二次世界大戰時,被日本政府或騙或抓,拐到軍中當「慰安婦」的韓籍女性們。當年都是還未滿20歲的少女,如今都已是垂垂老矣的老婦人。生命飽經風霜的她們當年在軍中承受著日軍的強姦與凌辱,然而戰爭在已然結束的今天,韓國社會對這些老奶奶而言,似乎並沒有比較友善與安全…

1991年8月14日,金學順奶奶勇敢站出來,向韓國媒體控訴日本軍方對慰安婦的暴行,接著「慰安婦暨挺身隊受害者申訴專線」在首爾與釜山相繼成立,釜山的專線也在三個月內接到八人的申訴,其中四人參與了知名的「關釜裁判」。在1990年代後期,11個東南亞國家紛紛向日本政府提出日軍「慰安婦」受害者訴訟,但「關釜裁判」是首件也是唯一取得部分勝訴、國家賠償訴求得到日本認可的一場官司,也在日後的「慰安婦」論戰中有著特殊的地位。

電影《她們的故事》以這些慰安婦奶奶跨海控告日本政府的故事為主軸,道出這些飽經風霜的女性們難以說出口的心痛與淚水…

(圖/采昌國際提供)
(圖/采昌國際提供)

明明是受害者,為何必須活得躲躲藏藏?

這些被諸多韓國民眾視為「不潔」、「丟人」;日本的右翼慰安婦否定論者也說她們是自願去「賣」的「賣春婦」,強調「她們享有一定程度的自由,還有錢拿」的女性們,當年真的是去「自願去賣身」又「享有自由」嗎?電影中的奶奶們在數十年後,才有勇氣漸漸說出當年她們所遭遇的,那難以對外人道的過去…

裴正佶當年聽說能當護士幫助別人,抱持著「想為社會做很棒的事」的夢想前往前線,卻在慰安所中嘎然夢碎;徐歸順則是在小學校遭老師欺騙而到了戰地,被強迫徵召「為國效力」;更有其他慰安婦曾因懷孕而被日軍用刀割開肚皮、把孩子拿出摔死、子宮也被一併拖了出來,肚子上還被刻了「朝鮮屄」取樂。

(圖/采昌國際提供)
(圖/采昌國際提供)

這些不滿20歲的少女被或騙或拐地上了戰場,成了戰爭中最無聲的犧牲品。她們的夢想與希望隨著一次次強姦與凌辱在戰爭中粉碎,即使活著回到了家鄉,也終身承受著身體與心靈的無邊折磨,甚至被家鄉的親人們輕視、視為「骯髒的女人」,承受著強大的壓力與孤獨…

「我明明是受害者,為什麼不能光明正大活在這個世界上?」報上,一名慰安婦這樣問著。無論哪一國的教科書,都寫著戰爭已經結束在1945年,然而這群慰安婦們心中的痛卻沒有隨之終結,反而要跟過去的夢魘、當今社會的鄙夷眼光持續對抗,躲躲藏藏地活著…

日軍可惡,那社會上無所不在的歧視呢?

「妳們這些妓女滾出日本!」庭外,日本極右派民眾高聲抗議著;室內,老奶奶背對著法官們解開衣服,露出背上一大片凹凸不平、宛如燒燙傷的痕跡,那是她年輕時在慰安所被無數日本軍人凌虐、用刀割著「玩」所留下的斑斑血淚,烙印般的疤痕跟著徐歸順老奶奶穿過大半個世紀,來到1990年代的日本法庭上,沉痛控訴這段傷痕累累的過往。

在半數裁判員聞之鼻酸、落淚的同時,卻有另一半裁判員冷血吼道:「不就是個妓女嗎?不要露出妳骯髒的背!」、「無恥的騙子、妓女!」支援韓國慰安婦的民間團體聽不下去怒道:「你們難道沒有人性嗎?」

這些羞辱人的言語被放在日本法庭上,由極右派團體口中說出,似乎顯得極為可惡,然而放到日常生活中,那些對著一個個老奶奶辱罵「丟人」、「下賤」、「骯髒」的人們,有比較不可惡嗎?還是我們都選擇性地忽略,這兩組人除了國籍不同,其輕賤女性、把有過諸多性關係的女人視如糞土的本質,真的有所不同嗎?

(圖/采昌國際提供)
(圖/采昌國際提供)

「我只想要你們,把17歲的我還給我…」

時隔多年,慰安婦奶奶們都很清楚自己時日無多,為何明知希望渺茫,也要挺著年邁的身軀、背著「只是想要錢」的污名,也要跨海討一個公道?一位奶奶就如此說道: 「我受過的苦,就算用整個日本來陪,我也不要!我只想要你們把17歲的我還給我,但我也知道你們做不到。所以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好好做人吧!」她要的,不過就是一句道歉。

台灣紀錄片《蘆葦之歌》,也記錄了6名慰安婦阿嬤多年來的辛酸血淚,其中的小桃阿嬤也提到,她不要金錢賠償、只希望能聽到日本政府一句「對不起」,但直到她過世前都未能如願。

一句真誠的道歉,是這些飽經創傷的老奶奶們最後、也最卑微的要求,渴望在自己有生之年,曾經遭受的苦能夠被理解,也希望聽到自己被當作一個「人」、得到那句「身為一個人,理應得到」的抱歉…如今,作為倖存者的慰安婦奶奶們一個個相繼過世,卻未能得到日本政府的一句道歉。

「慰安婦不死,只是凋零。」除了死去的士兵與無辜的平民,慰安婦也是我們在看待戰爭的殘酷時,不該忘記的另一幕。

責任編輯/潘渝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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