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他發票中200萬卻拱手讓人?《做工的人》人生啟示:即使好人沒好報,也要對每個人都善良

2020-06-05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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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取自myVid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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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李銘順在《做工的人》第一集站出來的那個時候開始,這個台灣爸爸的形象就注定烙印在觀眾看台劇的海馬迴裡。直到鐵工阿祈在第六集倒下去。

台灣爸爸應該是什麼樣子的?答案當然不會只有一種。但確實有一種大家都很熟悉的台灣大叔樣貌被李銘順一枝草一點露地堆疊出來:漢草(體格)厚實高大,兇的時候有點嚇人,笑起來頗為親切,練肖話或喝酒的時候講話黏在一起、自帶滑稽喜感;明明不是什麼好野人,但在某些奇怪的時候會讓人驚覺他們的慷慨是超過他們所擁有的 ─── 我們理性上很清楚他們不是什麼壞人,卻從來沒想過他們可能是真正的好人,甚至可謂英雄。

【原著與劇外的兄弟故事背景】

在《做工的人》全劇故事開始之前沒講的事,是阿祈(李銘順飾)他是個愛家的兒子、護弟的大哥。他在弟弟阿欽(柯叔元飾)情場失意尚志成為「辶日」迌人時,在老家幫忙父親做工、陪伴家人;在弟弟浪子回頭之際,帶著弟弟一起掙錢。但何以在電視劇一開播,觀眾所看到的,便是個作白日夢比做工還要勤奮的兩光鐵工?

原著小說《做工的人》裡,關於阿祈的故事只有四五頁的篇幅,加上弟弟兩人的故事總共八頁,最仔細交代的細節,卻是關於鐵工的職業傷害是如何消磨他們的健康和生命。李銘順在戲裡基本上眼睛是從頭紅到尾。焊工的其中一個職業病就是眼睛快速老化,直到夜盲甚至是瞎眼,臉手脫皮和爛肺病徵都是不在話下,阿祈在劇中也一度沒撐住、還靠弟弟緊急以支氣管擴張劑救援。說到底,這個體況漸衰的家庭經濟支柱、眼睛看不清楚的地方爸爸,他就是急了。身體的消耗速度遠快於掙錢數字,阿祈若不想方設法找其他經濟的生路,未來根本不敢想像。

(圖/取自myVid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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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經演著喜劇的李銘順】

不去探究劇外的阿祈故事,那麼在《做工的人》劇裡的阿祈看起來就只是個吊兒啷噹、嬉皮笑臉的敗家子。但事實上在每一集裡面,幾乎都至少有個小插曲能讓觀眾驚鴻一瞥阿祈的善良,或者是他作為英雄的潛質揮發。例如第一個發財夢的四面佛公司,阿祈說要免費給蜆仔2%股份;第二個發財夢的鱷魚慘死,阿祈便立馬拋棄了剝鱷魚皮賣錢的念頭;就連加班做回收後阿祈都還會幫競業阿婆推車,後來中獎不論是被誰借錢他都答應,更不用說是把整張中獎發票送給蜆仔老婆了。

追劇過程中,李銘順這個星馬演員有時台語口音怪歸怪,語速飛快有時聽得來不及,但一旦在重要戲碼的時候,阿祈卻是十足的台灣郎附身,台語的氣口(措辭語氣)正宗到嚇人,一個星馬楊過究竟是怎麼變成台灣鐵工?除了吃肥 8 公斤,李銘順更在短短的一個年假裡頭學成台語腔調、完成這變身任務。

《做工的人》也是職人劇,但在這電視劇大半的篇幅裡並沒去解釋那些職業所帶來的傷病苦痛,取而代之的,是阿祈以一極度樂觀之姿示人。前半部阿祈以一集一狂想的節奏他向朋友編織各種發財夢,幾個人還真的煞有介事地去築夢!期間自然鬧出了許多笑話,這些笑話有時是旁邊的人看著噗攏共覺得好笑、有些是連戲外的觀眾都覺得好笑。其實卓別林之所以會說「人生近看是悲劇,遠看就是喜劇」,那是因為卓别林得到過餘裕、還有得選,能夠選擇去近看或是遠看。但沒得選的人怎麼辦呢?阿祈的人生,遠看就是一場關於發大財的笑話喜劇,不過那是給觀眾看的。阿祈自己是連近看自己的人生都快看不見了。

(圖/取自myVid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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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故事對照出的階級宿命論】

阿祈和阿欽是一對個性天差地遠的兄弟。阿祈不切實際,阿欽腳踏實地;阿祈話多開朗,阿欽話少陰鬱。在第一集工地發生意外時,阿欽當機立斷焊斷鷹架、救了卡在裡頭的蜆仔,儼然英雄姿態。更不用說哥哥阿祈在每一次捉襟見肘時,都有弟弟阿欽義無反顧的金援。他們是鐵工兄弟,專門在做焊接鋼筋的,是真正支撐起豪宅結構之根的人。但他們的價值,跟世道所標定的價格,極為不符。這對兄弟蓋了好幾棟的房子,沒一棟是他們住得進去的。

阿祈說他是被上天挑選的人,後來被笑說是「被挑掉的人」。阿欽則是在年輕時有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但因出身自鐵工家庭而被女方父母切斷了良緣。兄弟倆都是在對人生抱著充滿希望的情況下被宣告工人階級形同低人一等,就像是結局裡得到了兩張照理來說應該是讓人感到有希望、但卻是注定刮不中的刮刮樂。就算刮開了,注定還是一無所有。

(圖/取自myVid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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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英雄的旅程】

一般戲劇所謂「英雄旅程」講的是種「讓觀眾認識英雄」的敘事公式,首先要先讓英雄救貓咪,強化出主角英雄能耐與善良本質,讓觀眾產生認同感。接下來主角會犯錯與迷失甚至逃跑,最後透過一場重大事件,強勢回歸。超級英雄的本質其實很簡單,美國隊長之所以是美國隊長,是因為他善良的心選擇了當美國隊長(然後背後有著國家傾注無上限的資源)。

其實在真實世界中,又有誰真的遇到過超級英雄?倒是,我們可能與不少無名英雄擦身而過。《做工的人》端出的不是英雄旅程的敘述,而是敘述了一場「探索英雄的旅程」,觀眾會看到這對鐵工兄弟互相幫忙,對週遭人釋出良善,他們甚至在後來,用了自己所僅能用的方式,在解救別人脫離苦海。《做工的人》看到後來,很明顯可以知道阿祈也是個會和「平凡男子史蒂芬羅傑斯」做出幾乎一樣選擇的人(或也可說是個為了救家人就什麼都願意的鋼鐵人),只是他手上與背後並沒有太多籌碼。沒有籌碼,卻還願意把僅剩的通通梭哈。這樣的付出,真實而且偉大。

不知道台灣未來有朝一日會否能拍出超級英雄故事?但我很確定,2020年心中最好的超級英雄台劇就是《做工的人》。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雀雀看電影(原標題: 情和義值千金《做工的人》探索鐵工兄弟的英雄旅程)

責任編輯/潘渝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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