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罹患精神疾病的家人,到底有多無助?心理師看《與惡》,給病患家屬這句話…

2019-04-24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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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罹患身心疾病的家人,過程是十分煎熬的。(圖/取自我們與惡的距離臉書)

照顧罹患身心疾病的家人,過程是十分煎熬的。(圖/取自我們與惡的距離臉書)

公視《我們與惡的距離》看似探討的是社會新聞議題的職人劇,但如果你繼續看下去,我感受到它想表達的是,這些議題與我們每一個人都有關係,沒有人能是旁觀者之外,並讓人開始思索:我在這個位子,能夠做些什麼?

一開始關注應思悅的角色,是因為在一片緊繃沈重的氛圍中,有她出現的場景好像都帶著舒服不刺眼的太陽光暈,為觀眾帶來得以喘息的空間,只是過於熱血助人的鄰居太太性格,我甚至擔心她會太過樂觀與不切實際,只會一味的要他人「往好方面想」、「事情沒有那麼糟」,然而後面的劇情推演讓我慢慢看見,原來她是透過秉持信念的同時也向自我喊話,從幼年父母分開後的姊代母職,到決定自己照顧患病的弟弟而形成這樣堅毅幹練的性格,總是習慣總是先把其他人照顧好,自己卻放的好後面的典型照顧者的犧牲角色。

很少人會預期有那麼一天,自己竟會走入病患家屬角色,應思悅一樣會不安、否認、無助以及恐慌,卻令人心疼的要自己趕快站起來,不然我身邊的人該怎麼辦呢?現實中的困境讓她無法放下,父親生病住院、弟弟要人照顧、房客也需要安身之處、不經營店面就無法維持生活……,應思悅不是超人,當她夾起瀏海,咬牙含淚的對著螢幕揮拳,踩著拳擊有氧的步伐對自己喊話的時候,真的好想給這個擁有寬大肩膀的思悅一個擁抱,其實,你也只是一個期待結婚、看著自己店內客人滿座,就能感受到幸福的女子而已呀!

當家人病發與失聯的時候,家屬除了自身的焦慮不安外,還要把病患對他人造成的恐慌害怕視為自己的失職而抱歉,並為家人所受的委屈感到歉疚自責,看見應思悅的眼淚,牽動的是那個對於一位堅持留下來成為照顧者的不捨與心疼。曾作為精神科的社工,思悅在劇中關心弟弟規律服藥與作息,卻被弟弟大吼「別把我當病人看」,指控姊姊沒有別的話可跟自己說的無措與焦急,以及誘騙與安撫吃藥時,為了取信病人、平息對方的怒氣,自己心急的也跟著一口口把加了長效針劑的飯吞下的無計可施,還有面對家人不肯服藥而病情越來越惡化,苦苦哀求醫師尋求解決之道,卻換來院方也無奈的「再努力一點,把他帶來才有辦法」回應的挫敗,一幕幕的辛酸畫面,其實都是每個病患家庭,幾乎每天都會上演的真切情節。

家屬們,其實你們已經很努力了,但請一定要先把自己照顧好

她需要的不是「為什麼不切割就好了呢?」這樣自以爲可以不用再為未來憂慮的建議,那只能處理我們作為她身邊旁觀者的恐懼與不安,而「我會陪在你身邊」對家屬而言,才能有把淚擦乾再繼續面對下一個挑戰的能力;正如同應思悅的小媽一樣,她在應父病床的抱怨只是希望自己的犧牲被看見,當她感受到自己的付出與辛苦被接收到了,哪怕只是伴侶帶點虧欠的頷首不語,她就能繼續扛著丈夫、扛著兒子與繼子的生活走下去。

允許自己脆弱一下也沒關係,那麼ㄍ一ㄥ會倒下的

應思悅的店員一個個走了,還有需要自己庇蔭的大芝陪伴,到底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用盡力氣,把心無法與自己同在的未婚夫推開呢?

我想當她哭著向父親說出退婚的那一刻,是她終於疲憊的卸下盔甲,帶著脆弱的心想回到家人懷抱的時候,而小媽的「這樣也好啦,反正也不一定會幸福呀!」,則是用台灣傳統女性逞強又直率的方式,給予同樣期待自己頂天立地,現在卻快要崩塌潰堤的思悅,最好的接納與支持。

「好好放下,大哭一場吧!」,對於照顧者家屬來說不見得是最好的解答,因為她沒時間放下家人,沒多餘的閒錢讓自己享受,哭完還是得面對現實繼續咬牙生活,在與病患家屬工作的那段日子裡,我只是想告訴他們:「偶爾把自己的需求往前排一點,也沒關係的。」,若旁人能給予理解的眼神與安定的陪伴,亦能夠支持堅強的他們走的再更遠一些。

《我們與惡的距離》結束了,為台灣社會投下許多值得我們反覆思辯的議題,而我從應思悅的身上,看到對於病患家屬脆弱疲憊的撫慰,與信仰寄託的微光。

作者│陳彥琪

長期擔任臺北市親子館的副館長,同時為看見心理諮商所治療師、旭立心理諮商中心的諮商心理師(諮心字002178號;上海二級心理諮詢師第1303000226200573號),也是一個女寶的媽媽,定期撰有【育兒生活】雜誌之專欄:育兒診斷室,並長期參與台北義務張老師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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