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獲獎導演拒絕與馬英九合影?拍下《魔法阿媽》的她,是台灣影劇一頁傳奇

2017-01-23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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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你阿媽賣掉!」每年中元節都會在電視台重播的《魔法阿媽》,可說是台灣動畫電影經典中的經典,由文英阿姨配音的阿媽、劇中的「好兄弟」、「放水燈」傳統,忠實演活最濃厚的台灣人情味——但你可曾想過,如此「台味」的電影,竟是出自一位外省籍導演之手?

2014年國家文藝獎頒發之時,曾有一位導演以「剛好有事」為由,斷然拒絕出席典禮、拒絕與總統馬英九合照,她是外省高官王昇之女,人稱「小棣老師」的導演王小棣,目前台灣電影界輩分最高的導演之一,她的作品多以市井小民為主軸,藉由作品關心弱勢、那塊容易被我們忽略掉的族群。

王小棣雖是出自外省家庭,卻活得比多數的台灣人還「台灣」,還愛這塊土地。她所執導的電影中,最經典者莫過於《魔法阿媽》(全片線上看),這部片除了拍出濃厚的台灣味,更深層探討台灣的文化和宗教議題,雖最終被評審批為「怪力亂神」、「兒童不宜」而與金馬失之交臂,卻還是台灣人永遠的美好回憶。

父親支持參加美麗島,一家濃烈反叛性格造就傳奇導演

明明可以過著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生活,王小棣卻始終堅持走入底層社會,拍出少年犯《刺蝟男孩》、《台北今天少一桶豆花》等記錄小人物生活的電影,她的叛逆性格,從小就開始養成。

從小王小棣在班上排名倒數,常翹課不上學。最喜歡的就是跑去觀察市井小民的生活,路邊賣冰的、修理皮鞋的、刨棺材的她都覺得很有趣,也打下了她往後作品描繪底層人物的基礎。本想當籃球員的她,在一個轉念下決定報考文化戲劇,開啟電影之路。

父親王昇以多元教育全力支持王小棣的個性,也成為她往後拍片的養分之一。例如,雖然王昇是當年鎮壓黨外人士的主力,當他聽到女兒要前往聲援美麗島事件,不但沒有反對,甚至還介紹高雄的黨外人士帶她一起去。

(圖/植劇場@facebook)
她的叛逆性格,從小就開始養成,父親放手讓她發展,造就她的才華(圖/植劇場@facebook)

王昇雖是負責因應中國共產黨對台灣統一戰線攻勢與謀略的高官,卻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例如被蔣經國派遣到為巴拉圭大使,他竟敢極力不從,這在戒嚴時期可說是極為罕見,從王小棣身上或許可以看見王昇的影子,一家人都流著濃厚的反叛基因,不願受到束縛。

美麗島事件後,父女倆都承受不少壓力,王小棣卻不畏懼,接連投身社會運動,從反媒體壟斷、華龍罷工、苗栗大埔案、太陽花學運、反核四的五六運動,都有她的身影。這真要感謝王昇放手讓女兒過自己的人生、走自己想要的路,她才能拍出許多精采作品。

《魔法阿媽》、《波麗士大人》,她透過影劇展現對台灣最深的關懷

王小棣導演最早期的作品,以講述青少年間教育問題的喜劇系列《全家福》、《佳家福》、《母雞帶小鴨》為代表。《佳家福》講述兩個成功高中同班同學間兩家人相互來往的家庭故事,《母雞帶小鴨》則是講一個房東出租房子給來自不同家庭背景女學生的故事。

在那個年代,父母管教多半還是「不打不成器」的嚴厲觀念,而王小棣或許認為,台灣家庭可以用「溝通」的方式,創造出更多的溫馨。

再來兩部作品《魔法阿媽》、《擁抱大白熊》,都在講述現代家庭的教育問題,父母都太忙碌無法管小孩,《魔法阿媽》主角給阿嬤帶,《擁抱大白熊》給表姊照顧,小朋友都從最初的排斥,到後來的接納、與分離的不捨,而《魔法阿媽》完美記錄台灣祖孫的真實互動與情感,也賺走觀眾無數淚水。

(圖/愛奇藝提供)
《魔法阿媽》完美記錄台灣祖孫的真實互動與情感,賺走觀眾無數淚水(圖/愛奇藝提供)

王小棣最滿意的作品,是1998年拍攝的《台北今天少一桶豆花》這部短片,在講用豆花養活一家七口的男人的故事,王小棣說,這些人的精神常讓她動容。此外,藍正龍參與演出的電影《酷馬》,探討一個城市中被眾人遺棄的小女孩的生活,而2014年讓王小棣獲獎的《刺蝟男孩》,則在講獄中相遇的3個男孩的故事。這些我們常常忘記關心的,不起眼的小人物,王小棣透過鏡頭,重新喚醒我們的關注。

除了市井小民,職業類別的辛酸也是王小棣想呈現的東西。講述醫生血淚的《大醫院小醫師》、警察辛苦的《波麗士大人》、農民困苦的《稻草人》,都在講這些職業生存不易,並非我們想像中簡單,從這些作品我們可以看出,王小棣對台灣這片土地各項職業、形形色色的人們都有著最深刻的觀察與關懷。

「現在是台灣面臨最內憂外患,體質也最虛弱的時刻」

王小棣在電影的亮眼成就,讓她在2014年獲斑國家文藝獎。依照往例,所有得獎人都需與頒獎人合照,但在得獎人與時任總統馬英九一一合影之際,現場卻不見王小棣的蹤影。

當時王小棣以「剛好有事」為由表示無法前往合照,卻在受訪時進行意味深長的發言:「現在是台灣面臨最內憂外患,體質也最虛弱的時刻」、「得到這個獎,感到很徬徨」——這些真心話,或許才是她不願與「國家元首」合照的主因。

即便早已獲獎無數,王小棣的拍片之路依舊不會停歇。目前王小棣最新推出的《植劇場》系列,是一個已經在內心醞釀許久的計畫,主要目的在創造優質台劇、大家都喜歡的故事,還有最重要的——培養24位年輕新演員和新戲劇從業人員。金鐘影帝吳慷仁就擔綱植劇場系列第一部《戀愛沙塵暴》(全片免費線上看)的演出,而知名演員楊丞琳主演、刻劃現代女性的《荼靡》(全片免費線上看),也大受好評。

當大家一片看衰台灣戲劇之際,王小棣導演希望透過好的劇本,給年輕人表現的機會,也算是用一種完成社會關懷的角度,給演藝演注入一股新的力量。

從王小棣的鏡頭下知道,比起拍作品娛樂大家,「傳達社會價值」更是她的使命,這也是她持續拍攝電視劇的原因,希望家家戶戶都看得到這些作品,提高教育意義。

即便已經拿過金鐘最佳編劇、最佳戲劇等大獎,王小棣還是繼續秉直她的理念,在戲劇上繼續耕耘精進,希望呈現最好作品給大眾。她,是台灣影劇圈裡最讓人尊敬的代表,鼓舞每個年輕導演往夢想之路前進,許一個更好的台灣。

本文部份內容經授權取材自時報出版《像我這樣的一個記者:房慧真的人物採訪與記者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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