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很難,別再把悲傷往身上攬!經歷流產、丈夫身亡,她靠這幾個領悟找回快樂

2016-12-02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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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越了我自己,那個痛苦的遭難者;我帶著自己的灰燼上山去;我為自己發明了更光輝的火焰。——尼采

很多人會在失去伴侶的時候接受心理治療,或者在他們父親過世的時候,或者是流產的時候。當以上三件事情在短短幾個禮拜內全部發生時,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麼做的,但我每天兩次、各花十分鐘跟著歐普拉和狄帕克.喬布拉冥想。

我沒花錢買完整版,所以我只能用十分鐘。不過這很值得,花點時間讓我腦袋裡的十幾隻猴子安靜點,讓他們穿好土耳其帽和背心,帶著他們小小的鐘鈸叮叮噹噹離開。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在冥想,或者其實只是打了個規矩的小盹,不過我就是做了,在我腦子裡面不停複誦咒語,用那些文字壓制想要列個待辦清單的衝動,或者瀏覽我過去32年生命中一連串的失敗還有尷尬。

其他人不知道該怎麼對待我。看著別人受苦是很困難的,所以有些人完全不見我,有些人則急著跟我分享他們個人的幸福處方。我每週都在門廊上發現新包裹:關於哀悼和悲痛或者祈禱力量的書籍。有人給我瑜伽課程卡和「處理悲慟」的文章連結,好像使我痛苦的處境可以用一些老生常談來治癒,比方「慢慢來,不要急」。

「你知道嗎,」我的朋友們隨意提起,「某某人在父親去世之後去看了治療師,她覺得很有幫助……」我確定那有幫上某某人。甚至可能對我有幫助。但是現在,我忙著拼湊我自己版本的療程,基本上可以歸結為:讓我在我想要的時候,做想做的事。

「諾拉,」我說,「那個妳二十幾歲的時候,為了要給不喜歡妳的室友留下深刻印象而去刺的糟糕刺青,妳想要去掉嗎?妳想在中午上瑜伽課嗎?弄個新刺青?或者作一下雷射除毛?去加州旅行?辭掉妳穩定可靠的工作,當個把獨生子送全天托嬰的家庭主婦?」

答案是響亮的「是的!」所以我全做了。

我跑步。我做瑜伽。我喝一大堆酒,然後看了很久以前的嬌妻系列影集,就是在橘郡開始的第一季,因為我在那個比較單純的年代找到安慰,那時候世界就是橘滋(Juicy Couture)牌的連帽運動套裝,而芭莉絲.希爾頓是我們最具爭議的名人。我看書熬夜到凌晨兩點,直到雷夫再一次醒來哭著要我過去,他的一貫作風。他就是想要蜷縮在媽媽的床上,而他緩慢穩定的呼吸聲哄睡了我。他也喜歡賴床,所以我們的早上愉快又懶散。有時我送他去日間托嬰的時候還穿著睡衣帶著牙齒矯正器,我甚至會先端著咖啡窩在沙發上一個小時,然後才打開筆電工作。我取消跟朋友還有點頭之交的計畫,盡可能轉為內向。

我去沒人認得我的教堂望彌撒,我看著虔誠年長的教友。我想要他們所擁有的:一顆永遠指引他們方向的閃亮北極星。我看了山達基紀錄片的前十分鐘,心裡想著,好吧,我現在知道這為什麼吸引人了……我有點嫉妒我生命中所有正在戒酒的酒鬼,他們可以參加每週規律舉行的戒酒聚會,讓他們保持在狹窄的正道上,只看著神。我好奇我要花多少時間培養酗酒問題,或者我其實已經在路上了。

我正在創造自己的路徑,用來通過我自己的悲慟,邁向我自己版本的幸福快樂。

澄清一下,我之前接受過心理治療,我那時候很年輕,而且我的生活中也沒什麼實際的困擾。

「為什麼妳在看心理治療師?」我提起自己的下個會面時,我高中時的男朋友這麼問我。他非常驚嚇。「妳是瘋了還是怎樣?」

「我不知道,」我告訴他,坐在他父親的1985寶馬裡面,看著窗外哭了起來。「我就只是一直覺得難過,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明白,我也不懂。我在榮譽榜上。我參加校隊。我有個美式足球隊的男朋友,還有彼此相愛結縭多年的父母。我母親買了一台萊姆綠的福斯金龜車讓我每天開去上學,就像私校系列的芭比娃娃。但我被焦慮啃食。

「我就是覺得自己應該能做得更好,」我在自己的日記上讀到這句。「要更成功。要做個更好的寫作者。存更多錢。」

我在十歲的時候寫下這些句子。

我不記得那次門診了,包括醫生的名字,或者我們後來的關係,只留下我在明尼亞波利斯市區那棟閃亮大樓裡、我深深的夏季膚色跟我被陽光曬到泛白的頭髮形成對比,我此生從未這麼美,也從未這麼憂傷。

我二十好幾才找到第二個治療師,那時我有個新男友,他的電子郵件密碼也非常好猜,至於那個他有會員權限的秘密留言板,他試圖告訴我是真的屬於紐約的「按摩院」,倒是跟我以為的不太一樣。我是我認識的人中唯一沒在見治療師的,我怎麼會想要錯失每週一次,可以花上一整個小時跟陌生人談談自己的機會。而且過去熟悉的悲傷難過又回來了,深入骨髓,就像藥物跟酒精帶來的效果。

我第二個治療師離我的辦公室只有幾個街區,這是我最重要的(唯一的)挑選標準,因為我總是在工作。她的辦公室位於一棟有花園的公寓的前側房間,她和已經成年的女兒同住。我們沒有化學效應,這讓我很失望。我希望她愛我,或者至少喜歡我,但她坐在我前面,一臉木然,我沒辦法說明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回想起來,這就說明了一切,同時也顯示我們之間不會有所進展。我有個好工作,我因此賺了很多錢,雖然我做的事對這個世界大致來說沒有實質意義。我那時與某個男孩在一起,以年紀來說他現在應該是個男人:他三十歲,對大麻充滿熱情,還有很多遠大夢想,像煙一樣從他的嘴巴中冒出來,也跟煙一樣迅速消散。

我有過高峰,因為我有很多管道拿到非常棒的大麻,還有一些沒上鎖的布魯克林頂樓;但我也有過低谷,因為我有個壓力極大的工作,而也沒有任何形式的目標。

她開給我一些處方,當我母親來拜訪,我告訴她我又瘋又沮喪需要吃藥,然後她說,「可以啊。」那個禮拜我把它們全丟了,不是因為我覺得好轉或者更慘。

「你是怎麼保持愉快並正面思考?」大家都這麼問我。我的意思是,他們老是這麼問。他們這麼問,是因為他們正在經歷丈夫長了腦瘤這類重大的生命事件;他們這麼問,也因為他們即使正在經歷生活中的小事,依舊無法感受其中蘊含著幸福的火花。他們這樣問,是因為瀏覽我的Instagram 照片或者跟我去吃早午餐,想想發生過的一切,我看起來似乎是處理得很好。我沖澡(每週至少會有幾次),我擦口紅(通常是CoverGirl牌)。我微笑。

我不知道該跟他們說什麼,於是我試著告訴他們我刪減過的故事。關於我不總是這樣,關於我觀察亞倫學到的。他的幸福快樂是天生的,但我不是。我的是我自己做的選擇,是個我每天都想去拜訪的花園。如果你曾經看過我的庭院,你會知道我多不擅園藝,我要說的是,這是個大工程。我不是醒來就這樣的。

有些人的問題真的很嚴重,絕對該找個專業醫生,或許還要吃藥。可能我也是,但說實話,我認為自己花了二十八年當個不知道如何生活的人,不知道幸福不是別人會拿給你的東西,而是每一天你自己都需要去參與創造的事情。這比每天早上起來就磨豆子煮咖啡難多了,但就是個日常儀式。至少對我來說。我的意思不是在社群網路上看到的那種方式,大家喜歡上傳「幸福是選擇」之類的訊息,好像治療憂鬱的普遍方式就只是……不要覺得憂鬱?因為才不是這樣。不過我不憂鬱。我很難過。我很痛苦。

亞倫已經死去四個月了。我知道這個疼痛只是暫時,但我並不急著度過。我有個朋友,她在半年內失去了哥哥和父親,其中一個非常突然,另一個非常緩慢,兩者的形式不同,但都是令人非常難過的損失。她送走他們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但有天晚上她寄電子郵件給我,那時我心中的疼痛非常鋒利,她告訴我這將會隨著時間變鈍。她知道我會懂,但我知道我可能有天會因此懷念嗎?這份疼痛意味著我父親和亞倫仍然那麼近,隨著時間流逝,我會逐漸遠離這些憂傷,也會遠離他們倆。越來越難想起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難讓他們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最近跟朋友吃午餐的時候,我沒由來地哭了起來,只因為太陽很閃耀而且他充滿生命力,亞倫也曾經這麼活生生的。「妳知道,」他抱了抱我之後說,「妳感覺到的是真正的疼痛。那並不是壞事。」

我發現(叫Google 給我個萬事通博士學位)這是個學院派的思維。有所謂純潔的痛苦,來自於實際發生的事情(例如:你丈夫悲劇地死了),還有不潔的痛苦,就是那種你給自己的。負面的感受(我好糟糕,為什麼我還沒死?)、投射(我會孤獨地死去),以及所有的焦慮(我該在下雪的時候開車嗎?我可能會出車禍然後死掉)。我已經活到這把年紀,我明白所謂不潔的痛苦。我明白沒來由地痛恨自己是怎麼回事。我明白這些執念和焦慮,沒有將我唯一寶貴的人生過得充實的罪惡感,不管這見鬼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亞倫把我從這些強加給自己、自我建構的牢房裡面解放出來。他讓我做自己,就算我沒有每次用完東西就把蓋子蓋回去,他還是愛我。

我的悲慟以許多方式公之於眾,但這份疼痛,這個純潔的痛苦,是我獨有。我不會把它放上Instagram,或者寫進網誌裡面,或者發表相關的推特。我把它保留給自己,保留給深夜裡喝完一瓶紅酒的床上。保留給自己開車經過我跟亞倫共有的家的時刻。保留給將鑰匙丟在餐廳櫃子上,知道不用大叫「我們回來了!」的時刻。我想把我的手放在這把火上,因為有一天它會燒盡,我只能用這些疤痕記得它。

我埋葬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我流產了,我被一連串悲慟的急流拖離岸邊,但我生命中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會就此淹沒。

我知道我辦得到,亞倫和我父親給了我所需要的工具,讓我能在失去他們的狀況下繼續生活。每當我需要他們,歐普拉和狄帕克就在我的iPhone 裡面,等待著我。

作者介紹|諾拉‧麥肯納利‧普莫(Nora McInerny Purmort)

報喜天主教學校(Annunciation Catholic School)1998年畢業班票選最佳幽默獎。之後的人生多半是走下坡,不過跟亞倫・約瑟夫・普莫(又稱蜘蛛人)結婚後的確度過了3年美麗輝煌的日子。柯夢波丹(Cosmopolitan.com)、美麗佳人(Elle.com)、赫芬頓郵報(Huffington Post)和明星論壇報(Star Tribune)都可以看到她的作品。她和兒子雷夫住在明尼蘇達州的明尼亞波利斯市。他們非常喜歡那裡。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木馬文化《面對人生,我們都是毫無準備的大人(命運很賤,但我不想忘記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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