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下台，誰是最大輸家？彭博專欄：失去頭號啦啦隊，中國這下慘了

黃仁勳在桃色新聞與國安疑慮的夾擊之下，決定宣布辭職（當然也有人認為是「被辭職」）、離開了他領導三十年的輝達。對這家晶片巨頭來說，或許是走出這場風暴的一條險路。不過彭博專欄作家索貝克卻認為，中國人工智慧產業的苦日子才剛開始，中國才是黃仁勳下台的最大輸家。

索貝克（Catherine Thorbecke）是彭博評論的亞洲科技專欄作家，曾任CNN與ABC News科技記者。她在11月12日的專欄中寫道，這場風暴早已不只是黃仁勳被指與一名中國間諜、一名直屬部屬有婚外情的醜聞。華府接下來會追問，黃仁勳與輝達對自家產品在中國被使用的情況究竟知道多少，「而這一切看起來都不妙」。

據《The Information》報導，黃仁勳與疑為間諜資產的黃樂（Alice Huang）之間的關係，協助中國企業取得價值至少75億美元的輝達晶片。黃樂的公司Megaspeed International不只是輝達的眾多客戶之一，更是東南亞單一最大買家，而東南亞被認為是中國繞道取得晶片算力的重要管道，一年多來屢屢引起警覺；輝達還被指曾介入美方對Megaspeed的調查，不過兩家公司都否認有不當行為。

索貝克認為，這些指控給了華府的對中鷹派大量彈藥。她預期出口管制會大幅收緊，連中國企業目前取得輝達硬體的合法、獲准管道，也會受到波及。

索貝克自己也提出這個問題：某種程度來說，這不正是北京一直想要的嗎？中國官員確實釋出加速改用國產替代品的訊號，政府也限制獲准銷售的輝達產品重新進入市場。她的回答是，北京確實想這麼做，問題是實力還不允許：技術官僚無法靠意志變出尖端AI處理器的量產能力，這需要時間。

在這段空窗期，包括市場的灰色地帶與各種管制漏洞，替中國一定程度緩衝了貨源突然斷絕的衝擊，問題是對美國晶片的依賴仍然明顯。有報導指出，以爆紅模型Kimi K3聞名的月之暗面，今年夏天取得了一批輝達最先進的晶片；輝達在中國的頭號對手華為也承認，自己無法滿足國內需求。

索貝克認為，這是執行出口管制最糟糕的示範。華府的強硬程度，足以點燃北京與華為全力發展本土替代品的鬥志，卻又留下足夠的變通管道，削弱了轉型的力道。一旦這條管道關閉，即使北京的長期野心不變，中國承受的痛苦也將相當嚴重。

對夾在中間的中國AI企業來說，新管制的威脅來得再糟不過。她寫道，這些企業技術進步雖快，許多家連彼此競爭都吃力，更別說找到獲利之路；產業正需要證明自己能賺錢，四面八方的壓力卻同時收緊。輝達董事會開會討論黃仁勳去留的同時，中國AI股大跌。

在索貝克看來，中國失去的不只是晶片，還有矽谷最有力的開放模型擁護者。黃仁勳不但熱衷把硬體賣給中國，也是矽谷最有影響力的開放模型倡議者之一，而開放模型正是中國業者押注的重點。

今年7月，外界擔心美國可能禁用中國AI產品之際，黃仁勳發出他的第一則X貼文，號召美國科技業支持開放權重AI。他也替「蒸餾」辯護，也就是用一個模型的輸出去訓練另一個模型，稱這是「廣泛使用的技術」，也是「競爭」。美國企業與國會議員指控中國業者藉蒸餾偷取美國的AI進展，蒸餾之爭也成了美國限制中國開放模型的核心議題。

少了這個AI業界最有影響力的聲音，索貝克預期要求打壓的壓力會升高。這可能傷害依賴中國模型取得便宜、可客製化工具，甚至資安防禦的美國新創與開發者；長期而言，也可能讓權力更集中在矽谷少數頂尖AI實驗室。但最直接的痛，會落在剛失去「頭號啦啦隊」的中國AI業者身上。 （相關報導： 張瀞文專欄：沒有黃仁勳的輝達，就像蘋果沒有賈伯斯 當AI帝國從創新走向守成，中國機會來了？ ｜ 更多文章 ）

這場醜聞爆發時，距離美中AI安全對話只剩短短幾週，澆熄了本已渺茫的合作希望。她認為，輝達危機會加深雙方的不信任，也讓彼此更看不清對方，結果很可能是一場更盲目、更魯莽的霸權競賽。索貝克寫道，黃仁勳原本留下的印記，似乎是搭起一座座看似不可能的橋，期盼AI革命不必被一刀切成兩半；在婚外情與間諜案爆發後，人們記得的可能是一個人能多快把這些橋燒毀，而中國或許會發現自己被困在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