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搭公車，只要刷悠遊卡或投幣就能上車，但在幾十年前的台灣，不少公車上除了司機，竟然還有一位專門負責收錢、售票的「車掌小姐」。她們穿著整齊制服，拿著剪票器穿梭車廂，除了收車資、找零、報站，有時還要吹哨子指揮司機開車。這份工作曾是不少年輕女性嚮往的職業，1960年代台北市公車處車掌小姐月薪可達600至700元，部分長途客車隨車服務員的錄取率甚至只有3%。然而，隨著公車收費方式改變，這群曾經天天出現在車廂裡的女性，為何到了1990年代卻逐漸消失？
台灣以前搭公車，真的有車掌小姐！收錢、剪票、報站都靠她
早期台灣不少公車都設有車掌，乘客上車後，由車掌人員負責收取車資，再依照搭乘區間售票、找零。根據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臺灣女人》資料，戰後公路局經營的短程普通車及直達車，通常配置女性隨車售票員，還要負責驗票、補票、報站，以及協助司機注意路況。
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妳好，車掌小姐！〉記載，早期部分公車沒有現在常見的下車按鈴，乘客需要透過車掌吹哨提醒司機停車。車掌小姐還要留意乘客是否安全上下車、協助年長者或行動不便者，甚至負責維持車廂秩序與清潔。對當時的乘客來說，車掌小姐是搭車時不可或缺的重要幫手。
其實，台灣早期的車掌並非全由女性擔任。國史館臺灣文獻館指出，日治時期公車剛引進台灣時，車掌主要由男性擔任。到了1921年，《臺灣日日新報》出現女性車掌的相關紀錄，當事人是一名約30歲的已婚婦女。1928年，臺北乘合自動車會社開始主動招募女性車掌，首批錄取2名日本女性與4名台灣女性，此後女性逐漸成為公車車掌的重要成員。
車掌小姐以前竟是熱門職業！月薪700元，部分隨車服務員錄取率只有3%
根據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資料，1960年代台北市公車處車掌小姐月薪約600至700元，符合條件者還能請領家庭配給，合計最多可達800至900元。1959年推出的金馬號長途客車，也設有女性隨車服務員，當年月薪約500元。
不過，想成為車掌小姐並不容易。臺史博記載，當年客運隨車售票員的錄取率最高不超過20%，至於負責長途客車乘客服務的隨車服務員，錄取率更只有3%。金馬號等長途客車的女性隨車服務員，工作還包括遞送茶水、毛巾、書報，以及向乘客介紹沿途站點。
業者對應徵者的條件也相當嚴格。國史館臺灣文獻館指出，1932年台北市公車招募女性車掌時，要求年齡介於14至25歲，1934年的招募條件甚至明確要求應徵者容貌端正。到了戰後，部分業者仍延續對年齡及外貌的要求，反映當時社會對女性服務人員的期待。
車掌小姐薪水高卻不好當！乘客逃票要抓，結婚還可能被迫離職
上下班尖峰時段，車廂經常擠滿乘客，車掌小姐得在擁擠的車廂裡忙著收取車資，還得應付各種突發狀況。
《今周刊》轉載《桃園客家》的報導，曾訪問1966年擔任桃園客運車掌的楊素珍。她回憶，當年幫傭每月收入約200元，自己擔任車掌卻能領到900多元，第一次拿到薪水時，還一度懷疑公司是不是算錯了。她負責大溪到桃園的路線，曾遇過紡織廠女工故意拿大量一角硬幣買票，讓她在上班尖峰時段忙著清點、找零，幸好司機願意停車等她處理完畢。
楊素珍也提到，有些乘客明明搭乘長途，卻只買短程車票，因此車掌得靠記憶力掌握每一站有多少人上下車，才能發現逃票情況。除了應付乘客，當時部分車掌及隨車服務員還受到婚育限制。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記載，這類約聘工作曾有結婚或懷孕就必須離職的規定，楊素珍也因為結婚，結束約3年的車掌生涯。
除了面對乘客，車掌小姐還得承受公司的考核壓力。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記載，1965年台中公路運輸處曾設有記點考核制度，服務缺失累積到一定點數，可能受到申誡、記過等處分。
台灣車掌小姐為何消失？1979年自動剪票機出現，1990年代逐漸退出公車
根據中央社〈開箱老照片》公車電子自動剪票機亮相〉報導，台北市公車自1977年4月30日實施聯營制度後，由聯管中心統一發行紙票，當時許多乘客使用卡式月票，每搭一次車，就由車掌或司機在車票上剪下一格。然而，隨著人力成本增加，車掌人員逐漸減少，原本由車掌負責的剪票工作，也開始交由司機兼任。
到了1979年7月4日，台北市公車處技工黃志經設計的電子自動剪票機亮相，可以自動剪票及計數，減少司機處理票券的負擔。隨著公車逐步改採司機一人服務，原本需要兩名工作人員的營運方式也開始改變。
根據中央社報導，台北市公車原有的剪票制度於1994年初廢止，乘客改以投幣方式支付車資。到了1995年10月25日，台北市聯營公車儲值票卡正式啟用，乘客開始可以使用儲值卡支付車資。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指出，隨著人事成本增加及收費方式改變，到了1990年代後期，傳統車掌小姐已逐漸退出台灣的公車與客運服務。如今，乘客上車只要刷卡或投幣，過去車掌小姐拿著剪票器穿梭車廂、吹哨子提醒司機發車的畫面，也成為上一代台灣人共同的交通記憶。 （相關報導： 紫禁城有近萬個房間，為何一間廁所都找不到？課本沒說的歷史真相，揭古人如何處理生理需求 ｜ 更多文章 ）
參考資料
- 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妳好，車掌小姐！〉
-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臺灣女人》：〈美麗的驕傲─車掌小姐（1930年代─）〉
- 中央社：〈開箱老照片》公車電子自動剪票機亮相〉
- 中央社：〈開箱老照片》台北市公車儲值票卡啟用 搭車免投現〉
- 《今周刊》轉載《桃園客家》：〈車掌小姐 公路運輸最美麗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