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放了一個春節長假,外面的世界卻已悄然改變。改變,是指一年來所向披靡的川普開始承受來自各方面的反對;悄然,則是指川普本人完全不在乎,讓世人感覺似乎一切如常。
先說歷史故事:
周平王東遷,周王室在雒邑的政權全靠鄭國幫他維穩,於是鄭國崛起。鄭莊公是春秋前期的中原小霸王,在他還沒稱雄之前,鄭國向鄰近的陳國提出締結和平協議(請成),陳桓公不答應,陳國貴族五父對陳桓公說:「親仁善鄰是國之寶,國君還是答應鄭國吧。」陳桓公說:「宋國、衛國才是我們的對手,鄭國能怎樣?」陳桓公如此說有其背景,陳國是侯爵,宋國是公爵,衛國是侯爵,鄭國則是伯爵。西周時代,五等爵位諸侯的兵制、城制是不能逾越的,此所以陳桓公認為鄭國「不能怎樣」。
但是,天下情勢已然改變,周天子的權威不再,對諸侯的約束力愈趨微弱,諸侯國際講的是實力而非制度規矩。
隔年,鄭國侵入陳國,大肆劫掠而去。《東萊博議》評論這一段,直言陳桓公「鄭何能為」根本就是一言喪邦。作者呂祖謙更語重心長的說:「天下之事,勝於懼而敗於忽」——陳桓公懼怕宋衛之強,而輕忽鄭之弱,結果禍患不是來自懼怕的宋衛,而來自輕忽的鄭國。
《東萊博議》進一步闡述:秦始皇奴役百姓而防備匈奴,豈不是是因為畏懼匈奴之強而認為百姓「何能為」,但最終滅亡秦朝的不是匈奴,而是百姓(作者還引述西漢、西晉、隋煬帝的例子,不贅述)。事實上,「他們不能怎樣」的心態,從來就是致亂之端,只是尚未看到實際的禍亂而已。
再來說川普。
川普認為的美國大敵是中國、是俄羅斯,而輕忽一向服貼乖順的盟友如加拿大和西歐國家。春節之前,加拿大總理卡尼率先發難說,「世界變了,華盛頓也變了。現在的美國幾無常態」;接著是德國總理梅爾茨說,「歐美之間出現了歧見,美國的領導主張受到挑戰,甚至可能已經喪失」。
可是川普幾乎完全輕忽這兩位重量級盟友,他念茲在茲的是他四月要去北京,他說,最新的川習會將是「中國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大場面」。
美國內部的情況轉變其實更大,除了FED,原本認為穩操勝券的最高法院判決川普的對等關稅違憲,甚至原本唯「川」首是瞻的眾議院內也出現了雜音。
當然,這些都還不至於構成禍亂,川普也認為他們「不能怎樣」。但是,真的不能怎樣嗎? (相關報導: 李忠謙專欄:作為北京「不可退讓的紅線」,川普會用「反台獨」換來一場成功的交易嗎?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專欄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