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柯文哲能給蔡英文10%的選票嗎?

2018-12-14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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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蔡英文13日下午2時與台北市長柯文哲會面。(簡必丞攝)

總統蔡英文13日下午2時與台北市長柯文哲會面。(簡必丞攝)

「民進黨基本盤依然有四十%的選票,還沒有崩盤,只要再爭取十%的支持者,蔡英文二0二0年總統大選仍有勝選的機會。」前民進黨許信良在九合一敗選後如此斷語。雖然,投票前他接受香港《明報》專訪,鐵口直斷若九合一大敗,蔡英文不可能競選連任,不知是否為民進黨催票,大敗之後,在政治上一向機敏的許信良的彎轉得比誰都快,又鐵口直斷蔡英文仍有勝選連任機會。

許信良預言蔡英文仍可連任,只是十%選票從哪裏來?

許信良是絕對的樂觀主義者,他的「預言」或主張往往超前政治發展,有的成功多數失敗,比方說,為了總統直選他推出「大膽西進」論,仍不敵台獨大老彭明敏,總統沒選成,却從此被民進黨人打成「紅一類」,要不是二0一六年他支持蔡英文選總統,也沒機會重回民進黨,並在民進黨二次執政後出任亞太基金會董事長,儘管兩岸自蔡英文就任總統後,基本無事,智庫也成了冰庫;不過,當年的「大膽西進」在民進黨辯論之後調整為「強本西進」,至少突破了一步。

再比方說,第一次總統直選失敗後,許信良沒洩氣,前腳和前總統李登輝合作修憲廢省,後腳發起地方執政總攻擊,打出「綠色執政品質保證」的口號,還推出老人年金政見,「綠色標章」在往後二十多年一直是國民黨的夢魘,而老人年金儘管在後來形成「政見買票」爭議,却也成為從中央到地方不得不正視的「政策」,各縣市定編預算還不斷加碼,台北市長柯文哲取消重陽敬老金(排富)都差點成為可能推倒他連任的骨牌之一。

在兩岸政策上,許信良的「氣魄」,民進黨迄今無人能敵,他還是「寂寞的先知」;在選舉算計上,民進黨人精於此道者眾,許信良不必費太多力氣,動動小姆指就能點出關鍵,廢話不多不談小節,一是年金改革讓二百萬票流回藍營,二是韓國瑜現象驅動藍營基本盤,而韓國瑜能造成「現象」,還是「兩岸牌」奏效,「現實是台灣有四十%的貨都要賣到大陸。」他的結論是民進黨不論選舉輸贏都要檢討兩岸政策,當然,他也留下但書,「也得看大陸的態度,不應那麼僵硬。」

20181210-施明德回憶錄發表會。圖為許信良。(蔡親傑攝)
20181210-施明德回憶錄發表會。圖為許信良。(蔡親傑攝)

抹紅「兩岸一家親」,蔡英文成了自己的人質

大陸是否不再僵硬?蔡政府大概說不上話,選後可以看到的是柯文哲立刻恢復雙城論壇,國台辦對藍營縣市「貨出去人進來」表示歡迎,澎湖縣長賴峰偉甚至一馬當先未就任就登陸,不論蔡英文要不要檢討兩岸政策,她所冷凍的兩岸關係必然會改變,她的選擇只能在兩岸動態變化中站在哪個位置?主導?阻擾?還是順其自然?

最重要的,民進黨流失的十%選票,能從哪裏找回來?廢掉打了好幾架才通過的年金改革?除非大法官解釋違憲,可能性是零,畢竟民調多數支持年改,引發反彈的是改革粗糙混亂;兩岸政策檢討後調整?蔡英文不是許信良,沒這個氣魄也沒這個能力,不論是她或她帶領的民進黨,都轉不過彎承認他們自始否認的「九二共識,一中各表」,柯文哲成為他們唯一且必須的選擇。第一,柯文哲本來就是盟友,選票有相當重疊性;第二,柯文哲能拉住他們失去的年輕世代;唯一的尷尬還是「兩岸一家親」,回到許信良的諍言:要不要檢討兩岸政策?如何檢討?

蔡英文到現在說不出所以然,為什麼世大運後要猛打狂轟「兩岸一家親」?這五個字在柯文哲就任第一年登陸時,並無爭議,直到世大運成功,到底是被獨派綁架?還是柯文哲功(民調聲望)高震主?可以肯定的是,就是她自己強化了綁架她的支持者,她成了自己的人質,以至於台北市長提名九牛拉不回最終提名姚文智,最後衝刺的還是深綠動員,結果鞏固的就是十七%鐵桿基本盤,即使中南部深綠或許大於這個基本面,再無視政治現實的人,都不會相信蔡英文能靠十七%到三十七%的基本盤連任。

20181130-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姚文智表示,因選前已承諾不接受任何政治職務,未來準備拍鄭南榕的電影。(簡必丞攝)
民進黨台北市長落選人姚文智只守住十七%的深綠基本盤。(簡必丞攝)

兩年半走成一個殘局,「守護台灣」等不了蔡英文

「蔡柯會」尷尬嗎?當然尷尬,「自己人」的駡聲更大,從姚文智「屍骨未寒」到蔡英文自取其辱,但蔡英文需要柯文哲,能怎麼辦呢?問題是,蔡英文能只要柯文哲的票,不要柯文哲的「兩岸一家親」嗎?一周後雙城論壇即將登場,可以預見柯文哲聲勢必將再攀高峰,蔡英文要選擇視而不見?出聲打壓?還是承認柯文哲的「兩岸一家親」也是「守護台灣」?

從兩岸政策到「台灣價值」,把蔡英文逼入死角的就是她自己和她養成的一眾深綠,民進黨跨不出這個迷思就永遠陷入被深綠綁架的困局:獨派一搖尾巴民進黨就頭昏,陳水扁時代被台聯牽制,蔡英文時代還有喜樂島和時代力量兩頭加壓,台聯已經泡沫,喜樂島支持的基進黨全軍覆沒,只有機巧游走柯文哲身側的時代力量還有後手,這已經充分反應獨派還不是時代的主旋律,時代力量做為小黨,可以貼著柯文哲跟前跟後,做為執政黨,民進黨要如何貼著柯文哲還能優雅從容不被訕笑?想像一下,如果是許信良,他會讓柯文哲甚至韓國瑜主導兩岸關係的話語權嗎?

非常遺憾,缺乏膽氣的蔡英文已經浪費了二年半,距離總統大選一年多一點的時間,能迴旋的空間萬分逼仄,就算她能轉身向柯文哲示好,民進黨都未必能回魂,就算民進黨用盡力氣轉彎,深綠支持者都會抓狂,九合一選舉告訴蔡英文,她用兩年半走成一個殘局,就像她把台大校長卡住快一年,卡到三任教育部長丟盡臉面還繼續丟下去,套用柯文哲的話:「不知哪個白痴做的(卡管)決定?」

二0二0的蔡英文或民進黨怎麼辦?不會是柯文哲關心的問題,時間不等人,被民進黨切出去的「那一邊的台灣人」也不會等待改變不了的蔡英文,「守護台灣」不是民進黨或蔡英文的專利,守護台灣也不是只有反中抹紅一個辦法,十%的中間選民該如何爭取?柯文哲就算給了答案,還得蔡英文自己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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