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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已槍決死刑犯的證詞判死刑、凶槍驗不到指紋…」張娟芬:王信福冤案成「司法活化石」!

2018-10-08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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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死聯盟理事張娟芬7日出席「此人沒有教化可能性?」2018台灣死刑判決研討會,指出本次論文正要探討王信福案這個「活化石」,如何反映司法的進步或停滯。(甘岱民攝)

廢死聯盟理事張娟芬7日出席「此人沒有教化可能性?」2018台灣死刑判決研討會,指出本次論文正要探討王信福案這個「活化石」,如何反映司法的進步或停滯。(甘岱民攝)

證人已經死亡、凶槍也完全驗不到指紋、證詞更指出他沒有開槍,這樣的案件能判死刑嗎?7日廢死聯盟主辦之死刑判決研討會上,曾著《十三姨KTV殺人事件》一書、極力為死囚鄭性澤爭取平反的作家張娟芬登場報告論文,又是一起KTV殺人事件,死的也是警察,兩個,他們下班以後去喝酒被殺死了,只是自述開槍的陳榮傑已在將近20年前被槍決,而已死的陳榮傑的證詞,竟成了王信福被判死刑的少數證據之一。

主嫌所謂的「凶槍」一下子是金色的、一下子是白色的、判決書上寫的卻是木柄手槍,說王信福把槍交給他,判決卻沒有驗指紋──即便判決書所述全是正確的,在張娟芬分析下,判決證據力也是瑕疵滿滿。而張娟芬指出,本次論文正要探討王信福案這個「活化石」,如何反映司法的進步或停滯。

20171026-十三姨KTV殺人事件作者張娟芬26日出席「生命的向望:死刑冤案鄭性澤再審宣判」記者會,並將其著作帶至現場。(顏麟宇攝)
作者張娟芬曾著《十三姨KTV殺人事件》一書,極力為死囚鄭性澤爭取平反。(資料照,顏麟宇攝)

王信福被控下令開槍 張娟芬:證據在哪?

據法官判決,此案發生於1990年8月10日凌晨,李光臨、王信福是地方角頭,陳榮傑則是李的小弟。當天一群人到「船長卡啦OK」喝酒,因為王信福不滿店長洪一清忙著招待下班的警察黃鯤受與吳炳耀、沒來向他敬酒,加上店內服務人員放錯歌,當場大罵:「警察有什麼了不起」、「幹你娘,這家店明天不讓你開了。」而黃鯤當場回:「王先生也沒什樣,為何叫他要關店?」引起王信福殺意。

至於犯案過程,判決指出係李光臨外出取槍交予王信福,而陳榮傑說王信福把槍交給他,指向黃鯤受、吳炳耀說「結掉這兩個」,隨後陳榮傑舉槍、開槍,兩名警察就此命喪歡場。

1990年案發後,王信福逃亡中國,李光臨、陳榮傑被捕,李因持有槍械最後坐了2年多牢,陳榮傑則於1992年死刑定讞後速速執行。時隔16年,王信福因為持假護照回台就醫被捕,為了1990年的案件進入審判程序,這時問題就來了:證據在哪?

20181007-「此人沒有教化可能性?」2018台灣死刑判決研討會,廢死聯盟理事張娟芬。(甘岱民攝)
廢死聯盟理事張娟芬7日出席「此人沒有教化可能性?」2018台灣死刑判決研討會,指出本次論文正要探討王信福案這個「活化石」,如何反映司法的進步或停滯。(甘岱民攝)

張娟芬指出,王信福落網時陳榮傑已經死亡、李光臨也從未出現在審判過程作證,於是王信福案便出現以下問題:檢方未重新偵查,直接使用「史前時期」(即16年前李光臨、陳榮傑的判決)的資料來寫起訴書,起訴內容與史前時期判決比較幾乎無差異,拿過去的事實認定到王信福案裡當作事實認定,證據也幾乎是用「史前時期」的,且這些證據在王信福受審時未受到擔保。

張娟芬分析判決書後發現,王信福命令開槍的所謂「證據」只有119字,幾乎都是供述性證據,且花了一半以上篇幅在證明「王信福有口角」,不是王信福命令開槍,命令開槍的關鍵證據就只有陳榮傑說的那18個字:「扶著我的手肘指著大聲說,結掉那兩人。」

「沒採證指紋,凶槍顏色描述也前後不一」

儘管王信福被控把槍交給陳榮傑,但王信福的判決上,是沒有指紋採證的。王案律師王怡今指出,本案困難在於驗彈道沒用、驗血跡沒用,驗指紋似乎也有被法院指控「誰叫你逃這麼久,當然驗不到」的問題,測謊也是測不出來的,判決認定王逃亡16年、對心理主觀犯罪產生的影響改變,因此測謊無效。

單看判決書,從吵架到取槍的情節也是不可思議,王怡今酸:「說到唱歌店以後王信福差遣小弟去樓上叫人家下樓敬酒,人家不下來他就不爽,不爽就大聲,王信福就不高興,李光臨就看在眼裡,自動出去取槍回來備用──我們在整個案件看不出來,李光臨到底為何這麼貼心,王信福一個臉色沉下來,他就取槍備用了!」

而判決書引述的凶槍的敘述也是前後不一,王怡今說,已槍決死囚陳榮傑一次證詞說是銀的、一次說是金的、也有其他證人說是白色的,判決書則說是木炳,為何槍的顏色不一樣,這題沒人知道。而槍從李光臨到王信福再到陳榮傑的環節也是全部空缺,只透過之前李光臨、陳榮傑的兩個判決來確認。

20181007-「此人沒有教化可能性?」2018台灣死刑判決研討會,律師王怡今。(甘岱民攝)
王案律師王怡今7日出席「此人沒有教化可能性?」2018台灣死刑判決研討會,指出本案困難在於驗彈道沒用、驗血跡沒用,驗指紋似乎也有被法院指控「誰叫你逃這麼久,當然驗不到」,測謊也是測不出來的。(甘岱民攝)

目前相關團體正積極救援王信福案,而輔大法律學院教授張明偉提醒,用供述性作為有罪判決依據,在各國法治發展上都有長期演變歷史,而台灣法界接下來該思考的是,依供述性證據判人罪是否應設下限制,包括「傳聞」與「自白」應如何補強、差距在哪,在沒有刑求的前提下,自己講的錯誤性比較高還是別人講的、傳聞證據在證明力上是否存在缺陷、若是導致事後無法救濟的情況怎麼辦──這些問題或許不只在王信福案,其他死刑案件亦然。

20181007-「此人沒有教化可能性?」2018台灣死刑判決研討會,輔仁大學學士後法律學系教授張明偉。(甘岱民攝)
輔仁大學學士後法律學系教授張明偉7日出席「此人沒有教化可能性?」2018台灣死刑判決研討會。(甘岱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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