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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新新聞》21位進擊的歐巴桑要翻轉舊政治

「歐巴桑聯盟」在全台推出21位議員參選人,要翻轉舊政治。(柯承惠攝)

「歐巴桑聯盟」在全台推出21位議員參選人,要翻轉舊政治。(柯承惠攝)

「我閃躲自己性傾向閃躲了二十年,二十歲時跟我媽坦承出櫃,當時沒有性平教育觀念,我很害怕、媽媽很害怕、我的伴侶也很害怕,於是我選擇大家所謂的『正常』,和一個男人結婚生小孩。」同志媽媽何語蓉面帶微笑地說著自己口中的「害怕」。前年他與結婚十五年的先生離婚,脫離外界認為「正常」狀態,相隔二十年再出櫃一次外,他今年也有新的目標,就是代表「歐巴桑聯盟」投入台中市北區議員選戰。

女同志媽媽不再假裝,歐巴桑來了

由親子共學促進會理事長張淑惠發起的「歐巴桑聯盟」,為推動「小民參政、銅板選舉」,去年開始在網路募資,從議員一人二十萬元的選舉保證金到競選資金全靠募款,直到今年八月一共收到五百多筆捐款、三八八萬元,終於能在全台推出二十一位議員參選人,用進擊的歐巴桑力量,翻轉政黨政治。

何語蓉就是歐巴桑聯盟推出的參選人之一。一頭俐落短髮,四十多歲的他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出頭,有一對讀高二與小五的兒女。在這之前的十五年裡,他是電台DJ、兩個孩子的母親,但其實他喜歡的是女生,這個祕密直到離婚才敢說出來。

「十幾年婚姻中,我很努力當『正常人』,但我的前夫一直跟我說『你不正常』,我沒做錯什麼,我努力工作、我會賺錢、我是媽媽、我當好妻子,我不知道我哪裡不正常。」在那個沒有性平教育的年代,喜歡上同性只能像何語蓉一樣努力壓抑,聽媽媽的話結婚生小孩,百般忍耐。結果他歷經家暴、另一半出軌,直到離婚後才確定自己要的是什麼。

相隔二十年後,何語蓉又出櫃一次,這次媽媽總算認同了,他也變得更勇敢,開始提倡議性平教育,甚至辭掉工作,在年底參選議員,要成為全台第一位公開出櫃的議員。希望藉此推動更多社會議題,也要讓外界認知,喜歡同性不是不正常。

何語蓉要成為全台第一位公開出櫃的議員。(郭晉瑋攝)
何語蓉要成為全台第一位公開出櫃的議員。(郭晉瑋攝)

罕病童媽咪被「詐騙」來參選

張淑惠與何語蓉是舊識,去年她開始構想「歐巴桑聯盟」時,率先鎖定何語蓉。沒想到詢問何語蓉是否要參選時,他只猶豫了三秒就一口答應。過去二十年他為了維持自己在家人面前的形象,和異性結婚、努力工作,在舒適圈過活,認為把自己顧好就好。離婚、離職對別人而言是失去一切,對何語蓉來說卻是重生。「我以前很怕別人討厭我,但我現在願意為了自己喜歡的事,正視那些討厭,參選市議員是我四十歲後人生想做的事情。」

會拉何語蓉來選舉,張淑惠坦言,何有影響性,他在婚姻中的女性覺醒、同志覺醒,這兩件事非常有意義,希望透過參選過程向大家說這個生命故事。

歐巴桑聯盟中有故事的人很多,其中還有一位熱血的公民老師翁麗淑。

參選新北市三重、蘆洲的翁麗淑是國小教師,也是一個罕病童的媽,她的第三個小孩因為基因染色體關係,罹患「小胖威利症」,需要面對肌力不足、智能障礙、發展遲緩、無法控制食慾等問題,從小開始就要接受物理、職能、語言等治療,還需要每天打生長激素。因為家有罕病童、失智母,老公辭掉工作照顧,她一人薪水要養活一家七口,仍堅持向學校請假參選。

「哎啊,來選舉就是被騙了!」翁麗淑一面說著自己被張淑惠「詐騙」的經過一面燦笑,時而又忍不住打一下身邊的張淑惠抗議。「當初淑惠就說我們來揪團,就跟團購洋芋片一樣,生活什麼的都不會改變,誰知道最後她是揪我們來選舉!」但其實這段像買洋芋片一樣的「詐騙」故事,卻說服了歐巴桑聯盟中許多參選人。

體制中的無力感激起改變的力量

翁麗淑在鷺江國小教書二十一年,在社運界知名度很高,她的公民教育課,每一堂都讓孩子印象深刻,她曾因帶孩子去鄭南榕基金會校外教學,而被國民黨議員投訴;在鄭捷案、校園割喉案、台灣執行死刑後,她在課堂上組織辯論議題,要孩子討論廢死與否;她讓同志朋友進入課堂,親自為學童解說性平教育,認識什麼是同性戀;她也曾帶著學童去搶救地方古蹟。外界無法想像,一位體制內的老師要帶著孩子做這些事時,可能遭受多大的壓力,但翁麗淑都挺過來了,甚至還愈挫愈勇。

「我不是沒接過投訴,但我每做一件事情都是想清楚後才會做,想好後就沒問題。」翁麗淑說,像她帶著同志朋友進入課堂、與學生透過社會議題對話,一開始家長無法接受,要她停課,但她只淡淡地回應「沒辦法」、「沒講政治、我的課就無法上」。甚至老師最討厭的家長投訴,她也願意接受這樣的「對話方式」。

翁麗淑其實一開始並非這麼熱血,她坦言,起初她也與一般老師一樣「傳道、授業、解惑」。直到有次鷺江國小附近發生「秀才厝」古蹟拆遷議題,原本她只是想做個課外計畫,和學生一起搶救古蹟,從全校連署、行動陳情,一系列串連竟然成功了,從此之後便開始一連串的社會行動教育課。至於這次會出來參選,翁麗淑坦言,體制中的無力感讓她想改變。

翁麗淑坦言,是體制中的無力感讓她想改變。(郭晉瑋攝)
翁麗淑坦言,是體制中的無力感讓她想改變。(郭晉瑋攝)

「在體制中為了不被改變,我一直很努力,沒有餘力去想能否改變別人,因為只要自己不被改變就萬幸了,就是這種無力感,讓我想出來選舉試試。」翁麗淑說,張淑惠說服她,反正她現在也一天到晚在街頭抗議,參選同樣是上街頭而已,生活不會有太多改變,才讓她興起參選的念頭,打算出來「玩」一遭。若選上了,人生就此轉彎,若沒選上,就是回學校教書而已。

實踐小民參政,翻轉舊政治

所以參選到現在生活有改變嗎?翁麗淑用一種很誇張的語氣說:「當然有!」每天早五晚九不說,在街頭大喊:「請投給翁麗淑,拜託拜託!」這件事就讓她超不習慣。她沒想要成為明星,更羞於推銷自己,反而是身旁的親友團比她還熱情。

參選也讓她遇到很多「驚奇」的事,像是站在街頭時,突然有騎士停下來問她勞工政策,翁麗淑認真解說包括勞檢、勞工家庭扶持、派遣合理化等議題後,男騎士突然掏出一千元說:「好,那我支持你。」翁麗淑說,她當時手裡抓著一千元,內心澎湃不已,民眾的熱情讓她相信她們可以打動人心,只要好好對話。也是透過街頭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對話,讓她有信心,一定能在年底選戰有好成績,翻轉舊政治,開啟「歐巴桑」時代。

翁麗淑
出生:1971年
學歷:台北教育大學社會領域教學碩士
經歷:鷺江國小教師、新北市國小性別平等教育議題輔導團員、廢死聯盟理事、台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講師及理事、台灣親子共學促進會理事

何語蓉
出生:1977年
學歷:朝陽科技大學
經歷:接案活動主持人、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理事、Hitfm電台主持人、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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