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豪人專欄:文膽武膽,說柯P不統的最大膽

2018-08-25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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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力立委林昶佐臉書發文「一起走向台灣的新階段」,引起不同的討論。圖為今年初民進黨春酒,林昶佐與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姚文智。(甘岱民攝)

時力立委林昶佐臉書發文「一起走向台灣的新階段」,引起不同的討論。圖為今年初民進黨春酒,林昶佐與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姚文智。(甘岱民攝)

這種視覺時代,文字技藝傍身,價值就如穿褲子一樣,只是證明你不是文盲的遮羞布。文藝雖是夕陽技藝,還是有極少數以文字揚名立萬、直到公卿的奇才。我說的不是文學家,而是被稱為捉刀人的職業,寫出名氣後又叫文膽。在台灣,文膽只有政治人物雇得起,而近幾年文膽就是姚人多,此外無膽。

打趴文與新階段文

國民黨已沒有文膽了,程度好的,會寫點致中閔書;程度差的,或者寫寫已經滅亡的《中央日報》社論硬拗體;沒程度可言的──比方說單身男人罪犯說──大概就只好寫寫最近剛學會的《環球時報》/《人民日報》85/92度C體。寫這種狗屁,雖也需要膽子,然也不過仗主欺人的奴才膽。

至於柯P擁護者的眼睛,看影像不看成串複雜的文字。所以除了柯文哲自己特有的、理不直氣壯的武膽,此外多屬柯粉之流、精通影像文法的影膽。

相較下,時代力量似乎不上不下,既無姚人多這種老練的現代型文膽,也不至於蠢到出現奴才膽;雖然武膽、影膽預備軍不少,可惜當家的大人不是「我感覺」就是海江田,沒人有柯P那種正對阿宅胃口的喜感。結果無用膽之地。只有一個「佛來敵」,閃靈出身,能文、能武、能影,三膽俱全。時代力量的大人裡面,還肯守護創黨價值的恐怕就剩他了。但他能撐到幾時呢?

最近姚文膽幫姚文智寫了一篇精彩的「打趴文」。佛三膽則幫時力小朋友們寫了一篇「新階段」文。對於打趴文,我的感想是:「既然已經趴著,就不要再爬起來了。」對於「新階段文」,感想比較複雜。因為打趴文是御用文膽寫的,而新階段文是佛來敵自己謅出來的,原創性不同,評價當然也不同。

現已為海基會祕書長的姚人多,寫了一張紙條給姚文智,請他立即撤下粉絲頁的貓動畫。(姚文智臉書).jpg
現已為海基會祕書長的姚人多,寫了一張紙條給姚文智,請他立即撤下粉絲頁的貓動畫。(姚文智臉書)

姚文膽幫姚文智,打趴是為了重新站起來。不過姚文智從來就不是進步派──當然也不是貓奴們以為的丑角。姚文智是老派、實務的職業政治人物。姚文智的麻吉,也不是據說擁有許多進步價值的姚文膽,而是專門圈地的國土垂涎派張景森。這是姚文智自己說的。

所以姚文膽幫姚文智妝點門面,選輸了非文膽之罪,選贏了,文膽反而有可能犯罪──如果打贏選舉,收割的不是姚人多(代表的價值),而是與他完全相反的張景森(代表的價值),這等於複製本屆總統大選結果。說有多無聊就有多無聊。所以我才建議他繼續趴著。

佛來敵的新階段文可不同。「唱的比說的好聽,說的比寫的好聽」向來是佛來敵的特色。

文章像卸妝又不插電的閃靈

所以他寫文章,就像卸妝又不插電的閃靈,顯得慈眉善目、忠厚老實。換句話說,就是濫好人。

他這篇文章基本論述很簡單:「國民黨是統派。只要排除丁守中,剩下絕對不是統派的姚文智柯文哲,選舉就可以不必浪費資源談國家認同,直接談市政。」排除統派丁守中,讓國民黨消失,這很容易理解;但為了證成這個論述,佛來敵主動幫柯文哲做了個非常大膽的政治背書:保證愛談兩岸一家親的柯(至少現在還)不是統派。

獨立派的佛三膽憑什麼背書?不得而知,但這確實幫了柯P大忙,也就等於幫姚文智倒忙。因為柯P最受質疑詬病的是他對中國的態度;而姚文智最受質疑詬病的,只不過是沒有魅力(charisma)以及抱貓的姿勢不對。

如果佛三膽真與柯P聯手,看來也是時代力量黨內的大勢所趨。別的不提,時力的小朋友們似乎都熱愛柯P,大人的黃國昌主席都只好跟進。可小朋友們為什麼熱愛柯P?這無法套用柯粉現象解釋。粉絲沒有立即的利害關係──反正天龍國選市長一向如此。為了賺個意識形態的爽字,不惜誤國誤民、害人害己。但是代表時力、甚至民進黨參選的小朋友都熱愛柯P,恐怕就只有一個原因──不想輸。這問題就嚴重了。

太陽花運動已過了四年了。現在想想,一個占領國會的學生運動,除了運動當下的創傷外,無論政治與司法責任,幾乎毫髮無傷、全身而退──這簡直是世界史上絕無僅有的奇蹟。若非各世代無償動用各自的資源力保,根本不可能。學運要轉化為政治運動,原本就是必然,甚至可喜的現象;但第一次選就不想輸/非贏不可,就寵過頭了。

年輕小清新卻比老議員現實

職業政客不想輸很合理,輸了就失業,中年轉業還蠻難的。初生之犢,頂著「年紀小就是清新」的(自己給自己的)光環,第一次選舉就想贏,卻不怎麼在乎贏的手段,這比老議員還敢、還現實、還沒有信念可言。人家社民黨、綠黨走得多辛苦,難道天生笨拙?就是因為還堅持基本信念,甚至美學。聰明的時力大小朋友,卻「跟著柯文哲,第一次選舉就上手」。儘管我實在看不出來,柯P和傅崐萁有什麼本質差別。

新階段文把「柯P連任」視為必然,並因此推展出時力在台北的競選主軸。這是我對佛來敵最不以為然之處。寫這個幹嘛呢?他應該自己出來選市長。

*作者為輔大教授,本文原刊《新新聞》1642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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