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英帥授旗 「怨念黨」出征

2018-08-08 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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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北宜,總統連任最難打的前哨戰

北北宜,總統連任最難打的前哨戰

《金秘書為何那樣》是今年六月間上檔的超夯韓劇,在韓國及東南亞國家都創下不俗的收視率,故事從精明能幹的金秘書突然要辭職,讓自戀的老闆大崩潰,不願相信金秘書竟然要離他而去──因為他是這麼英明神武的帥氣老闆。

類似的「劇情」,近期搬上台灣政壇上演。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姚文智在幕僚勸說下,抱出愛貓Togi拍攝定裝照,踩到貓奴地雷。大概不甘也不解網民的奚落與誤解,數日後姚陣營在臉書又殺出漫畫版的〈Yao爸的Togi週記〉,漫畫中的貓咪Togi三世用擬人化的語氣反嗆:「欺侮Yao爸鍵盤酸民就讓我來教訓他們啊!」

要支持者「卡勇敢ㄟ」

這則貼文創下姚文智臉書分享超高紀錄,一天之內分享達兩千餘次,卻是負評如潮,有人觀後直呼:「這太慘了!」

姚文智既是記者出身,又當過高市新聞處長、政院新聞局長,公開與選民對嗆的做法,眾人傻眼,「姚文智為何那樣」蟬連選舉熱議話題。

「他最近操太累了!」幕僚幫老闆緩頰。選務事必躬親,加上選舉跑行程瘦了五公斤的姚文智,兩頰顴骨曬得通紅,被黨內同志形容像極了日本漫畫中的麵包超人。不過漫畫中的超人是一個會將食物分給飢餓者的英雄,姚文智卻儼然是讓黨內公雞、小雞嚇得紛紛避走的母雞。

八月三日黨主席蔡英文親臨的授旗誓師大會,瀰漫著失敗主義與悲愴氛圍。

像是情緒藏不住,姚文智在十幾分鐘的演說中,始終一副「藍瘦香菇」(網路用語,難受、想哭的諧音)臉,用幾度幾近哽咽的語氣說:「改革的阻礙,有時候比拋頭顱、灑熱血的革命還要困難,我們蒙受很多誤解,有時候在黑暗的角落沒有辦法向人家泣訴,每個步驟都是嘔心瀝血的付出……。」

「這個選舉也是一樣。」「姚文智當然知道,在二○一八年的當下,我們的表現到目前或許還不如預期,讓在場好多朋友憂心忡忡,大家都很緊張,我知道你們都在點頭……。」

理應是鼓舞士氣的授旗大會,卻成了訴苦牢騷大會,會後一位黨內幹部忍不住苦笑搖頭。這次負責幫姚文智操盤的綠委蘇治芬,在演講時呼籲在場支持者:「十一月二十四,咱民進黨的支持者大家卡有志氣ㄟ、大家卡勇敢一點,把中央完全執政的力量翻轉到台北市……。」這位幹部也不能理解:「民進黨何時淪落到選舉時要支持者『卡勇敢ㄟ』、『卡有志氣ㄟ』?」

小英(前左)親自到場為姚文智(前右)授旗,沒想到卻成了訴苦牢騷大會。(柯承惠攝)
小英(前左)親自到場為姚文智(前右)授旗,沒想到卻成了訴苦牢騷大會。(柯承惠攝)

面對民進黨的年底選情低迷,從中央到地方候選人各有各的懸念。地方輔選幹部透露,這次黨主席啟動全台授旗造勢活動,黨中央規定每個候選人至少要弄出千人以上的場子,「雖然沒有一個候選人會覺得要靠小英當選,但地方仍積極動員,把場面做出來,小英開心,地方也安心。」

候選人、中央大員都怨念很深

孰料由扁家主導的新台灣國策智庫又在日前公布「近六成不支持蔡英文連任」的民調。地方輔選幹部坦言:「這民調根本是挑釁,放冷箭證明小英沒票房。」

執政團隊被認為是拖累年底選情的「大環境」,這次的蔡主席全台授旗,自然成為蔡政府的施政澄清大會。現任行政院秘書長卓榮泰在姚文智造勢大會上即火力全開替執政黨辯護,「各位要去想,蔡總統是一個勇敢的改革者,還是一個孤單的改革者,社會充滿對她的批判,對她不滿的聲音,對她無情的扭曲,但是支持的聲音底叨位?支持的人底叨位?」

他質問:「如果你看今天的報紙,會看到有報導說『政府失能』,洋洋灑灑列出十大項,政府甘有這麼無能?」行政院因此設置即時新聞澄清專區,「恁那黑白講,我們就叫你訂正!」「過去六十天內,澄清的假錯新聞有五五五篇。只要有一篇就能打亂人心,就能動搖國家的信心,就能傷害農民的生產,但是每天有這麼多,我們要窮於應付嗎?」聽得出這位中央輔選大員「怨念甚深」。

日前出身宜蘭的總統府秘書長陳菊回鄉,幫陷入苦戰的黨籍縣長參選人陳歐珀助選,甚至疾呼:「宜蘭鄉親能不能再給民進黨一個機會。」更早之前,在民進黨的全代會上,蔡英文更指民進黨總是選擇背上改革的十字架。

「一個完全執政的政黨,為何需要向群眾訴諸悲情?這是誰的悲哀?」不少黨內人士都看不下去,「人家已經給你執政,你還在怨什麼,怨念只是彰顯時不我予,被選民打入冷宮,執政黨的怨念跟現實社會無關。」

黨內人士分析,訴求改革的總統卻被視為被改革的對象,是因為蔡沒有解決世代對話失焦的問題,才讓她強調的改革變得沒有說服力。「府院大員不去檢討自省為何變成這樣,天天怪東怪西,只會讓人覺得酸氣沖天。官員時不時教訓媒體出氣,像是NCC指導員。」

姚文智成綠營「尷尬的存在」

怨天怨地、相互責怪,擁有豐沛執政資源的民進黨儼然成了「怨念黨」、「牢騷黨」。中央有怨,地方也有氣。地方人士抱怨:「算起來,蔡英文處理得最好的是國際關係,她能在美、中兩強間找到生存之道。問題是,她掌握所有的黨政資源,當初為何就沒有勇氣去面對黨內極端派的綁架,最後提名了姚文智,每天在那裡鬧笑話,讓選戰議題失去焦點。選民怎麼會歸隊?」

有縣市參選人抱怨,姚文智光是抱一隻貓,他的民調就掉五趴,姚文智已經變成外界對民進黨集體投射的印象。各家民調多顯示,民進黨這次選舉,四十歲以下的年輕世代選票流失至少一成到一成五,政黨認同度普遍下降。以目前的狀況,「姚文智的存在已經不會讓柯文哲落選,只是讓綠營各地選情帶衰。」

即便是黨內公認全國選舉視覺設計最新穎的新北市蘇貞昌團隊,面對「大環境」也只能強顏歡笑。

中央執政不力,民進黨年底選情低迷,參選人「連線」自救。(翻攝自林智堅臉書)
中央執政不力,民進黨年底選情低迷,參選人「連線」自救。(翻攝自林智堅臉書)

姚文智授旗大會的隔天,換成蘇貞昌的場,二十九個行政區動員來的支持者,把江翠國小禮堂擠到水洩不通,蘇營刻意營造「爆場」的場面,不言可喻。這位老縣長在台上比畫著看來是新學習來的手勢,時而雙手插腰展現霸氣,時而在空中畫個大大的圓圈,顯露他要將新北市打造成北台一千萬人大舞台的雄心壯志。

參選人各憑本事展開自救

這樣的熱鬧場面,卻不敵會後累癱的蘇營幹部爆出一句冷評論:「蘇貞昌要是早知道選對會要提名姚文智,即使用轎子抬,他死也不肯出來選!」

姚文智成為年底選戰綠營「尷尬的存在」,已是不爭的事實。各縣市、議員參選人檯面上不好說,面對自己的選情,身體是誠實的,紛紛各謀出路,展開各種不同形式的自救或組成連線。

例如蘇貞昌便跳過姚文智,和新竹市長林智堅、新竹縣長參選人鄭朝方、苗栗縣長參選人徐定禎組成「會做事連線」,為彼此選情拉抬造勢。

雖然蘇貞昌被認為是這次選舉的領頭羊,但由於他選情自顧不暇,黨內形容:「黨中央花七分力氣打侯友宜,兩分力氣顧姚文智,一分力氣看其他縣市自尋生路。」例如,日前南台灣的台南市長參選人黃偉哲特地跑到台中,聲援被取消東亞青運主辦權的市長林佳龍,目的在爭取曝光。

另外,黨內雖有「不好踩著同志的背往上爬」的江湖道義要顧忌,但台北市長柯文哲是年輕族群的人氣王,是不爭的事實。

日前柯到新竹市參訪「新竹三○○博覽會」,市長林智堅一路擔任解說導覽,兩人所到之處都吸引大批民眾圍觀,一切盡在不言中。

「民怨很深,組織難做,文宣無用。」全面執政的民進黨為何會變成這樣?年底這一局,綠營的主旋律似乎已經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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