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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將他放進早產兒保溫箱,但他死在裡頭!」停電缺藥、醫師出走、病童等死…葉門醫療悲歌 南方大城亞丁公立醫院化為人間煉獄

2018-08-07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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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門西部沙那的醫院內,護士正在照顧一名營養不良的小男孩(AP)

葉門西部沙那的醫院內,護士正在照顧一名營養不良的小男孩(AP)

中東葉門陷入血腥內戰已3年,上百萬人陷入饑荒,人民不僅深陷槍砲與飢餓的威脅,更爆發霍亂與急性腹瀉疫情。然而,戰火導致葉門本就脆弱的醫療系統深受影響,多間醫院遭到轟炸,藥物、疫苗、醫療儀器奇缺成為普遍現象,眾多醫療機構陷入癱瘓,許多公立醫療機構的醫護人員與工作人員已1年沒領到薪水。《華盛頓郵報》報導南部大城亞丁公立醫院缺乏醫療資源,醫護人員還遭到民兵威脅,許多父母只能眼睜睜看著病重的瘦弱孩子死去。

醫生罷工 早產兒死在保溫箱

葉門南部大城亞丁(Aden)在內戰後成為臨時首都,阿薩達卡公立醫院(Al-Sadaqa Hospital)獲得較多資助,吸引許多無力負擔私立醫院費用的貧困病患,每天都有500至800名病人湧入這家醫院,醫療物資與人力相當吃緊。全院70多位疲累的醫護人員發起罷工,院方終於不再收新病患,但這同時意味著數千名病人的生命面臨威脅。

葉門南部的一間醫院在內戰中遭到轟炸(AP)
葉門南部的一間醫院在內戰中遭到轟炸(AP)

此外,當地的民兵部隊把持了這家醫院,甚至強迫院方支付每位民兵每月15美元(約新台幣464元)的薪水當警衛,而且不得解僱任何一位。醫院院長迦瑪爾.阿布杜.哈米德(Gamal Abdul Hamid)無奈地說:「我們必須付錢,否則有人會被殺害。」然而,受雇保衛醫院的這群民兵卻經常騷擾醫護人員,據說還會掠奪醫療儀器;有一次某位醫師與民兵起了口角,這位醫生遭到對方痛打一頓,全院醫師出走罷工以示抗議,而罷工期間,面臨生命威脅的患者只能等死。

阿薩達卡公立醫院門口,病患的父母正與民兵爭執

早產兒克南(Kenan)在阿薩達卡公立醫院罷工的第一天出生,他比預產期還早了4個月來到世間,亟需救治,但當時院內沒有任何醫師,他的雙胞胎兄弟在出生當天就死了,他的奶奶與外婆努力想讓他活下來:她們將他放進院內的早產兒保溫箱,但它壞了;不放棄的她們試了第2個保溫箱,但它根本不會加溫;她們將克南放進第3個保溫箱,好不容易這個保溫箱發揮了作用,但克南仍在出生後24小時內離開世間,短暫的生命劃下句點。

克南的奶奶烏姆.薩拉.胡塞因(Umm Salah Hussein)說:「我們將他帶到第3個保溫箱,而他就死在裡頭。」他的外婆烏姆.穆罕默德.塞德(Umm Mohammed Zaid)望著保溫箱裡裹著紅衣、已無氣息的小克南,並說道:「裡面沒有氧氣,也沒人來幫忙。」

幼童營養不良 父母無力負擔私立醫院費用

阿薩達卡公立醫院的兒童病房內,15名嬰兒陷入嚴重營養不良,但整間病房裡,營養不良最嚴重的病患當屬3歲的艾耶莎(Ayesha Ahmed):她的雙腿細如樹枝,整個人瘦得肋骨清晰可見,缺乏營養讓她的皮膚薄而乾枯。

嚴重營養不良和霍亂疫情讓葉門深陷危機,孩童命在旦夕。(美聯社)
嚴重營養不良讓葉門深陷危機,孩童命在旦夕。(美聯社)

艾耶莎原本住在距離醫院約320公里的鄉村,她的父母借了40美元(約新台幣1235元)雇車送女兒到阿薩達卡公立醫院,又借了75美元(約新台幣2316元)為她購買藥物。他們在醫院罷工之前抵達,艾耶莎獲得治療,腹瀉的狀況停止,她也不再嘔吐,還喝了一些營養強化乳。

然而,艾耶莎仍舊有生命危險,她的父母考慮帶她去另一家醫院,但經濟成了一大問題,她的母親娜吉哈(Naziha Mah­youb)說:「我們只剩下10美元(約新台幣308元),我們會試著從別的地方借錢。」

嬰兒患有心臟病 過於瘦弱無法接受手術

阿薩達卡公立醫院的加護病房內,5個月大的泰芙(Taif)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亟需接受輸血與心臟手術。她的父母想將她轉診至私立醫院,但有些私立醫院費用太高昂,有些拒收泰芙這種重症病人。一家馬來西亞慈善團體願意提供免費手術,但表示目前體重只有6磅(約2.72公斤)的泰芙必須先增重至15磅(約6.8公斤),才能接受心臟手術。

泰芙

然而,醫師罷工後,她的父母不知道如何讓女兒增至所需的體重,她的媽媽說:「他們拋下我們,沒有任何藥物,沒人追蹤她的狀況。」醫師罷工一天後,泰芙開始嘔吐,嚴重缺血,心臟停止跳動,差點死去。幸好,護士巡視病房時,看見她的狀況後,努力加以搶救,她的心臟終於恢復跳動。

後來,沙烏地阿拉伯聯軍接管了阿薩達卡公立醫院,醫師結束罷工,艾耶莎的父母將她帶回該醫院治療,她的病情逐漸好轉。泰芙的病情惡化,儘管她後來終於接受輸血,最後仍離開人世。

葉門內戰經年 爆發全世界最嚴重人道危機

2011年,阿拉伯之春浪潮席捲葉門後,當時的強人總統薩利赫(Ali Abdullah Saleh)政權被推翻,伊斯蘭教遜尼派的哈迪開始掌權。2012年,哈迪(Abdrabbuh Mansour Hadi)當選葉門總統,短短不到2年,2014年什葉派的胡塞組織(Houthis)發動叛變,葉門內戰就此爆發。

葉門什葉派叛軍胡塞組織(Houthis)(AP)
葉門什葉派叛軍胡塞組織(Houthis)(AP)

3年之間,葉門內戰逐漸演變成什葉派大國伊朗和遜尼派大國沙烏地阿拉伯的代理人戰爭,沙烏地阿拉伯背後有美國武力的支撐,近年來發動大量空襲攻擊胡塞組織,目的為鞏固遜尼派總統哈迪的政權。

近2個月沙烏地阿拉伯聯軍對北方最大港都荷台達(Hodeidah)發動猛烈攻勢,想切斷叛軍「胡塞組織」的補給線,荷台達掌握葉門全國主要物資進口,一旦港口遭攻擊後封鎖運輸,數百萬葉門人民的糧食與物資供給問題將更加惡化,聯合國指出,全世界最嚴重的人道危機正在葉門上演。聯合國駐葉門人道部門主管格蘭德(Lise Grande)表示:「荷台達是整個國家的命脈。」她預估一旦港口被封鎖,恐怕會有多達25萬葉門人民死於戰爭帶來的砲火、疾病與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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