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革以來首次清理圖書館 《動物農莊》被封存,《小熊維尼》成推薦讀物

2020-07-12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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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鑼灣書店書店內擺放許多與小熊維尼相關的童書。(資料照,盧逸峰攝)

銅鑼灣書店書店內擺放許多與小熊維尼相關的童書。(資料照,盧逸峰攝)

新冠疫情之後,中國的中小學生返回校園,會發現圖書館變了模樣--為了深化習近平推進愛國主義教育和純淨意識形態的要求,一場全國範圍內清理圖書的行動正在進行。

2019年10月,教育部發布通知,要求全國中小學清理圖書館裡「非法」和「不適宜」的圖書。

路透社記者根據社群媒體貼文、學校和政府的公開文件以及對教師們的採訪發現,目前,在中國33個省、市、自治區和特別行政區內,至少有30個的學校都審查清理了圖書館裡的書籍。

從西部的甘肅省道東部的上海市,經由公開宣布的措施清理的圖書已達數十萬冊。

比文革期間更具針對性

習近平上台以後,中國的審查制度不斷加強。但是,分析人士認為,這是幾十年來第一次針對圖書館的全國清理運動。最新的新聞是,上周香港政府根據港版國安法從公共圖書館下架了民主派人士的著作。

曾在清華大學執教的政治學者吳強認為,「這是文革以來第一次以圖書館為目標的清理運動。」在1960年代後期,作為「破四舊」運動的一部分,毛澤東驅使狂熱的青年少們隨意銷毀或者焚燒圖書館藏書。

相比之下,目前這場清理圖書的運動更有針對性,而且依據教育部指令,各學校指定一群教師執行。被清理的圖書包括內容陳舊過時、破損和盜版書籍,但是同時也包括題材「非法」和「敏感」書籍。

教育部的通知裡沒有列出需要清理的書單,但是指明「非法」圖書包括「危害國家統一、主權和領土完整」,「擾亂社會秩序,破壞社會穩定」,「違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污蔑、醜化黨和國家領導人和英模人物」;「不適宜」的圖書包括「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宣揚宗教教理、教義和教規」,「宣揚狹隘民族主義和種族主義」等。

中國教育部和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均未回應記者的置評請求。

歐威爾作品被封存

一名農村地區的中學教師對路透社說,他所在學校清理了包括傳統的連環畫、與基督教和佛教有關的圖書,以及《動物農場》和《1984》----歐威爾(George Orwell)的這些描述極權主義的作品過去30多年一直獲許在中國出版。

這位匿名接受採訪的教師說,他們學校的清理工作從4月下旬開始,由圖書管理員帶領一小群職員在學校放學後對圖書進行檢查。他們連續七天,每天晚上工作5-6小時,翻閱成千上萬的圖書,根據教育部通知要求找出大約100本,然後填寫表格上報。

「其實,這些書學生們反正也不看」,這名教師說,「所以如果我們不得不清理的話,就從這些書開始。」

一些學校和縣教委在微博等社群媒體宣傳他們的圖書清理工作。江西省新餘市仙來學校在微博發表信息稱,圖書檢查工作雖然單調乏味,但教師們一絲不苟,肩負著澆灌祖國未來花朵的重任。「為了培養出品德高尚的青年,我們學校已采取具體行動,進一步提高圖書質量。」配發的圖片上,一位身著花裙的女士正在整理架上的圖書。

仙來學校的校長沒有回復路透社記者的採訪要求。

《小熊維尼》成為推薦讀物

路透社記者分別致電全中國100餘所學校了解圖書清理情況,打通了44所學校的電話,其中23所表示拒絕評論或者掛斷電話,其餘的沒有回應。

接受採訪的教師們說,目前還不清楚將會如何處置這些被清理的圖書,暫且就地封存。

教育部發布了《2019年全國中小學圖書館(室)推薦書目》。這份長達422頁的薦書單列出的圖書包括《共產黨宣言》、《毛澤東詩詞》、《湯姆叔叔的小屋》等。

中國的審查制度並非一成不變。這份薦書單裡包含了迪士尼兒童故事《小熊維尼》。在此之前,曾因為有網民認為習近平神態類似小熊維尼,這個經典故事便在中國遭到審查和刪除。2018年,迪士尼公司電影《摯友維尼》(Christopher Robin)未能獲准在中國大陸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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