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罷韓上場,解讀藍綠算盤

2020-06-03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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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市府專注治水、清淤及路平的顯著成效,試圖冷卻市民投票罷韓的情緒。(高雄市政府提供)

韓市府專注治水、清淤及路平的顯著成效,試圖冷卻市民投票罷韓的情緒。(高雄市政府提供)

26年前擔任立委時,韓國瑜因贊成興建核四廠,曾遭反核團體提案罷免。當年雖未被罷免,但韓得到台北縣民近38萬張罷免同意票,一直是歷來罷免同意票最高紀錄。韓國瑜大概沒想到,26年後他貴為高雄市長,竟會再度面臨被罷免難關。

罷韓投票進入倒數,罷韓團體力促支持罷韓的選民出門投票,民進黨也開始配合動員;韓營及高市府則是堅守「不激化、不對立」,試圖以市政成績冷卻市民投票罷韓的情緒。

罷韓投票衍生的政治效應,牽動南台灣藍綠選票版圖消長,左右國民黨權力結構的再次重整。綠營內部也計算著如果罷韓成功,怎麼布局市長大位。

對藍營而言,韓國瑜到底會不會選黨主席更受大家關注。若韓國瑜當黨主席,對國民黨的影響會如何?韓國瑜會怎麼走他的下一步棋?而藍營黨內菁英將如何因應?

六月六日登場的高雄市長韓國瑜罷免投票,不但創下台灣地方自治史上,民選直轄市長首遭罷免成案的先例;能否成功跨越五十七萬五千票同意的罷免門檻,除攸關韓國瑜個人榮辱及市長職務去留外,所衍生的政治效應更牽動南台灣藍綠選票版圖消長,以及國民黨權力結構的再次重整。

青年返鄉投票人數將是罷韓關鍵

從罷韓投票進入倒數以來,高雄罕見呈現「冰火兩重天」的政治氛圍。罷韓團體「Wecare高雄」大火加溫,複製韓國瑜二○一八年的勝選經驗,在旗山、岡山、鳳山舉辦「三山會師」,力促支持罷韓選民出門投票;民進黨也開始配合動員,五月二十一日高鐵推出大學生快閃優惠票價,更被藍營質疑為罷韓國家隊,助攻北漂青年返高投罷免票的經典之作。

相對於罷韓方的火熱攻勢,韓營及高市府則是迴避對決,堅守「不激化、不對立」的市政防線,利用超大豪雨災情帶來的「轉機」,全力宣揚積水退去速度,遠較前年綠營執政時的八二三水災來得快,更未出現當年雨後道路五千個坑洞的慘況,顯示一年多來韓市府專注治水、清淤及路平的顯著成效,試圖冷卻市民投票罷韓的情緒。

韓國瑜也極力放低姿態,除在議會為參選總統公開向高雄市民道歉外,還婉拒黨主席江啟臣與馬英九等歷任黨主席南下助陣的安排。韓營幕僚更釋出訊息,最後一周韓國瑜將專注市政行程,平常心面對罷免投票結果,不反制罷韓活動,更不會有反罷免動員,罷免投票當天也不會對結果有任何公開談話。

6月6日登場的罷韓投票,成為台灣地方自治史上首位直轄市長罷免案例。(柯承惠攝)
6月6日登場的罷韓投票,成為台灣地方自治史上首位直轄市長罷免案例。(柯承惠攝)

挺韓、罷韓冰火對決的勝負,將取決於投票率的高低,由於韓早已要求支持者「監票不投票」,預估前往投票者絕大多數是同意罷免的選民,罷韓方若無法將投票率拉高到接近三成,在扣除不同意票、無效票後,罷韓案或有飲恨敗北的可能。高市副市長李四川就說,高雄在地氣氛已明顯改變,支持罷免的市民正在變少,年輕人返高投票人數將是罷免過關與否的關鍵。

韓所創罷免紀錄很難超越

即使罷韓最終功敗垂成,光是高市舉辦罷免市長投票本身,就有里程碑的歷史意義。當五十萬以上或更多的市民,願在非全國性選舉投票日,走進投票所表達自己的政治態度,強大公民權的展現已足以震懾民選政治人物,從此必須認真看待選民一張張選票積累的託付。韓國瑜從天堂到地獄的境遇,就是對背棄承諾政客最真實的教訓。

尤其罷免對韓國瑜個人來說,更是從政生涯上極不光彩的印記。他早在一九九四年立委任內,因贊成興建核四廠,就曾遭反核團體提案罷免。由於當時罷免案成立門檻甚高,四位被提案罷免的國民黨立委都輕鬆過關,但韓得到台北縣民近三十八萬張罷免同意票,一直是歷年來罷免同意票的最高紀錄。

韓國瑜大概沒想到,二十六年後他貴為高雄市長,竟會再度面臨被罷免難關。而且這次罷韓來勢洶洶,韓得到的罷免同意票數,幾乎篤定可以刷新自己保持多年的紀錄。另外,韓也成為台灣地方自治史上首位被罷免兩次的政治人物,同時擁有被罷免次數及最高罷免同意票數兩項紀錄保持人,放眼台灣政壇朝野菁英,短期內應無人可以超越。

20200527-立委江啟臣出席立院國防外交司法法制委員會質詢。(蔡親傑攝)
罷韓案是江啟臣任國民黨主席以來的一大考驗。(蔡親傑攝)

惟就關注台灣政治發展的人而言,罷韓投票的結果也代表,自二○一八年十月間迅猛爆發席捲全台、一度撼動藍綠政治版圖的韓流現象,至此正式畫下休止符。

從綠營視角出發,一位對一八年高市執政權易手,始終難以釋懷的親綠人士坦言,今年初總統大選蔡英文大獲全勝,雖令人高興但遺憾仍在,直到罷免成案、韓流終結,才有公道得以彰顯的快感。

但藍營的感受卻完全相反,一八年幾乎衝垮綠營執政基業的韓流,短短一年多就變成超級「寒流」,不但凍醒國民黨重返執政的美夢,還幾乎讓整個藍營生機盡滅。一位前黨務高層形容,韓國瑜是被誤認為有股王潛力的全額交割股,國民黨錯把資產全押在他身上,結果韓禁不起檢驗被打回原形,藍營才會落得血本所剩無幾的悲慘下場。

牽動藍營黨主席、二二年布局

高雄地方輔選人士估算,一八年受益於韓流,席次大增的國民黨市議員,在韓國瑜變成票房毒藥後,將首當其衝成為最大苦主。二二年九合一選舉回歸藍小綠大的基本盤後,「現任藍營議員少則落選四、五席,多則恐有近十席落馬。」輔選經驗豐富的黨務人士則說,高市藍營得票率必然萎縮,但會掉多少個百分點,還得看罷韓是否成功。

他指出,若韓驚險過關,聲望或有機會止跌,甚至小幅回升。加上未來兩年半,韓團隊仍掌握市府龐大的行政資源,只要在市政上有所建樹,就算韓連任有困難,但守住四成基本盤應不成問題,藍營市議員席次也不至於大失血。

這位人士強調,高雄市執政權只要還在國民黨手中,就可激勵南台灣藍營士氣,穩住屏東縣、台南縣票源不再流失;國民黨的嘉義市長黃敏惠也不用孤軍作戰,獨自承受綠營的壓力。反之,若韓國瑜被罷免下台,不但高雄市將重回綠營掌握,民進黨在南台灣氣勢暴增,勢必壓得藍營難以喘息,藍綠政治版圖也會愈加懸殊。

憑藉韓粉護航,韓國瑜若選黨主席,勝算頗大。(柯承惠攝)
憑藉韓粉護航,韓國瑜若選黨主席,勝算頗大。(柯承惠攝)

親近國民黨主席江啟臣的人士也認為,罷韓案未過,就沒有補選高雄市長的問題,韓出馬角逐黨主席的機率大減,明年黨主席選情也相對單純,江啟臣將有較充裕的時間衝刺黨務革新,待七、八月全代會確定改革方向後,或有機會帶領國民黨走出一番新氣象。

但如果韓被罷免下台,隨之而來的高市長補選,黨中央因未能超前部署,缺乏強將,勝選機會渺茫。萬一得票率大崩盤,江啟臣就得一肩扛起全責。親江人士坦言,弱勢黨主席又碰到罷韓、補選接連挫敗,黨內改革也會舉步維艱,不滿江路線及領導風格的人,勢必各自集結支持朱立倫或韓國瑜參選黨主席,國民黨再掀黨權之爭,只怕政黨盤勢會越鬥越小。

罷韓過不過,國民黨都難免受災

藍營要角則認為,無論罷韓過不過,國民黨都難免受災,只有時間早晚的差別。他分析,罷韓一旦過關,國民黨內外交迫困局立至,江啟臣當家的黨中央對外打不贏高市補選,對內又得迎接韓國瑜、朱立倫的挑戰,「江那點微薄的政治資本,光拚市長補選就會耗光了,明年想連任黨主席不是很樂觀!」

假若韓國瑜能僥倖續任市長,也必是元氣大損難再威脅綠營,尤其年輕選民對他的惡感絕難改變,二二年九合一選舉藍營就得承受民進黨訴求「下架韓國瑜」拖垮選局的風險。

這位藍營要角還說,最怕是韓知道連任無望把心一橫,明年先來卡位搶黨主席,再憑藉韓粉護航打敗江、朱,屆時試問又有哪一個想連任的藍營縣市長,膽敢冒著年輕、中間選票全跑光的後果,與韓主席站在一起,接受他的輔選?

新新聞173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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