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餘專欄:台灣要習慣川普的不按牌理出牌

2017-05-01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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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今(27)日專訪蔡英文,對於兩岸關係,蔡英文特別希望「期待習近平像個大國的領導人,不要被傳統和舊官僚制約,做出錯誤的判斷。」(總統府提供)

路透今(27)日專訪蔡英文,對於兩岸關係,蔡英文特別希望「期待習近平像個大國的領導人,不要被傳統和舊官僚制約,做出錯誤的判斷。」(總統府提供)

路透社先後專訪川蔡。蔡英文一番「不排除再和川普通話」的談話,只因川普隨後表示「不想給習近平製造困難」,蔡馬上在國內備受訕笑,說她熱臉貼人、自己湊上去給川普打臉。其實蔡是被動答覆,任何人不可能對「與川普總統進一步對話,您是否期待」的問話,給予否定答案,否則就是失禮。而且大家不要忘了,川普是非典型政治素人,一向不按牌理出牌,講話措辭尤其有戰術考量,不時「以今日之話挑戰昨日之話」。台灣必須要習慣川普這種不按牌理出牌的獨特風格。

川普為什麼「不想給習近平製造困難」?因為川普認為習正幫助處理北韓問題,「我和習主席建立了非常好的私人關係。我真的覺得他有運用他的權力,盡力在一個大局勢中幫助我們。所以我不想現在给他製造困難。」川普甚至大力恭維習是「很棒的領導人」,「他絕對不想見到騷亂和死亡。他是一個好人,一個非常好的人,我對他有很好的認識。」

川普真的那麼喜歡習近平嗎?基於個人及家族利害,他當然喜歡(這也是中共統戰術厲害之處);但基於國家戰略或安全考量,川普措辭是可能變化的。畢竟川普已經不只是「商人川普」,而是「美國總統川普」。例如對於北韓,身為總統的他即一再重話恫嚇,稱北韓若再核試或導彈威脅,直接訴諸武力將是美國選項之一。沒想到北韓不為所動,光在四月就試射了三次飛彈(最後一次是四月廿九日)。

2017年4月,北韓進行歷來最大規模的火砲實彈演習(AP)
2017年4月,北韓進行歷來最大規模的火砲實彈演習。美國總統川普受訪時坦言,北韓已經成為他最大的「全球挑戰」。(AP)

川普和金正恩顯然都在玩「弱雞賽局」,要逼對方讓步。結果更不怕死的金正恩竟然「藝高膽大」,頻頻玩火。考慮較多的川普則只能在推特怒罵:「北韓又打飛彈,不尊重中國的期望和備受尊敬的習近平國家主席,真壞!」從這篇推文可以看出,川普不斷恭維習近平,真正目的是透過習近平解決北韓問題,「外交不到完全絕望,絕不放棄外交」。但如果習近平無法擺平金正恩,或未來美國覺得習不夠盡力,川普的措辭是會變化的,也就是以上一切對習的恭維是會穾然轉向的。

試看,川普對俄羅斯普丁現在不是已經不聞一句讚美之詞,甚至為美軍奇襲敍利亞而雙方近乎交惡了嗎?川普接受路透社專訪時也坦承北韓問題是他「最大的全球挑戰」、「有可能最終我們與北韓爆發重大衝突」。這個重大軍事衝突一旦發生,川普和習近平還可能像現在這樣如膠似漆嗎?

川普的不按牌理出牌,其實是一種「先聲奪人」的話術,以此製造威懾及逼人就範效果。而川普的時時自食其言,「以今日之話挑戰昨日之話」,則是一種「兩手策略」。從十九世紀初維也納會議到這四十多年來美中俄三角關係,「大國政治」都擅於玩「兩手策略」。最近流傳於網路的一篇《習近平有關中美關係的內部講話》如果屬實,也堪稱「兩手策略」傑作,不但用於預先說服黨內「川習會」之必要,而且對咄咄逼人的川普新政府刻意示好,安美國的心。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4月7日在美國佛羅里達州海湖莊園同美國總統川普會晤,共同欣賞川普外孫女和外孫演唱中文歌曲《茉莉花》並背誦《三字經》和唐詩。(新華社)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4月7日在美國佛羅里達州海湖莊園同美國總統川普會晤,共同欣賞川普外孫女和外孫演唱中文歌曲《茉莉花》並背誦《三字經》和唐詩。(新華社)

習近平這篇內部講話,指出社會主義路線不一定要跟美國及西方勢力對抗,「習慣將社會主義的政治訴求直接延伸為對外戰略構思、延伸為戰爭,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思維方式。」其結果就是冷戰時代的兩場熱戰—韓戰及越戰,中國為此付出慘痛代價。而鄧小平主張與美國改善關係,「改革開放的幾十年,幾乎可說就是我們跟美國關係改善的幾十年。看看這幾十年我們的成績(指財富及國力提升),應該是很有說服力的。顯而易見,改善跟美國的關係,事實上就是改善跟世界的關係,改善我們國家的經濟、政治、文化發展的國際環境,就是為中華民族廣大人民創造獲取巨大利益的機會。何來屈從、右傾、投降、賣國?」

這篇講話對中共內部及對美國都很有說服力,尤其在近年中共對東海、南海、台海都展現「強硬」之際,這似乎是一種「柔軟」的姿勢。習近平在「川習會」說,「我們有一千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好,沒有一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壞」,更凸顯此一「兩手策略」的高明。唯一和川普不同的是,川普是不按牌理出牌,習近平是按牌理出牌、謀定而後動。

習近平較易預測,川普較難預測。美國華爾街日報也說川普上任以來,「透過展示軍事實力、不惜與盟邦衝突、與前敵國領袖發展個人關係,來協助推展其政治議程。」這對習於慣性思維、不熟悉「兩手策略」的台灣各界,實在是一個新考驗。如何習慣川普的不按牌理出牌,將是未來四年台灣朝野的共同課題。

*作者為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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