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祥觀點:蔡英文篤定連任?小心陰溝裡翻船!

2019-10-22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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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總統民調雖高,選情却不能掉以輕心。圖為蔡英文出席立委蘇治芬北港競選總本部成立大會。(蔡英文競選辦公室提供)

蔡英文總統民調雖高,選情却不能掉以輕心。圖為蔡英文出席立委蘇治芬北港競選總本部成立大會。(蔡英文競選辦公室提供)

利用香港「反送中」操作選情而聲勢看漲的蔡英文,近日面對兇手到台投案卻「反送台」的態度違背常理,引起強烈反響。類似給選情帶來負面影響的執政包袱所在多已,隨時爆發,極可能蠶食她的領先地位。

最近兩三個月民調顯示,蔡英文連續贏過韓國瑜十個百分點以上,好像她躺著選就可以上,有人甚至說2020大選已經結束。韓國瑜也警覺到落居下風,趕緊請假全力參選,從南台灣出發,在台南和嘉義的造勢大會都人潮洶湧,讓他感受到群眾「熱呼呼的感情」。

蔡英文真的勝券在握嗎?一些不信邪的人不相信民調,他們去街頭進行民調,其中最有名的「桃園孫先生」在YouTube播放的民調影集做到102集,多數韓國瑜贏蔡英文,不但在高雄鳳山贏,近日在台南也贏。這個結果跟許多人的「親身民調」接近,但和基於統計學原理進行的抽樣民調差距太大,所以缺乏公信力。一般人還是相信蔡英文現在是領跑者,民意支持度遙遙領先。不過,以「韓黑」爆得大名綠黨桃園市議員王浩宇卻坦言,現實是韓國瑜還是有當選的可能,他的根據是綠黨最近幾次的民調跟投票意願交叉分析,發現韓國瑜支持者的投票意願遠高於蔡英文,其中「鋼鐵韓粉」幾乎95%以上都會投票,英粉的投票意願只有75%至85%。他據以指出,若把「投票意願」換算進去,韓、蔡的差距就會小於5%,只要因為下雨或其他因素年輕人不出門投票,「韓國瑜當選總統,別說不可能發生」。

名嘴謝寒冰對於王浩宇評論韓國瑜近期民調,難得與他看法一致。他的主要理由是蔡英文現在看起來在民進黨是實際的領導者,但憑藉的是動員側翼團體組織製造黨內恐怖平衡,同時營造聲勢打選戰,但到選戰最後階段,越多人接觸蔡英文,蔡的問題會暴露出來,支持度會變得越低,而且選戰到最後,蔡還是必須回到擂台來跟韓國瑜直球對決,而韓國瑜是現今台灣政壇少數個人魅力非常強的一個,蔡則完全沒有這種魅力,所以韓可後來居上。他個人認為,現在民調差10多趴,不用太過擔心,等12月中左右再追上就可以。

民調落後韓國瑜近日在南台灣聲勢強強滾,確已讓其支持者重燃信心,他一方面擁抱庶民,鞏固基本群眾,另一方面則加速推出政策,希望與蔡政府直球對決,同時一掃「草包」形象。韓國瑜近期苦於「草包」汙名揮之不去,連帶影響民眾對他帶領國家的信心,所以韓國瑜力圖將選戰回歸政策面,逐步針對蔡政府重大政策提出挑戰。他的競選團隊相信,如果蔡英文還繼續靠販賣「芒果乾」打選戰,迴避千瘡百孔的內政問題,則在政策對決之後,究竟誰是草包將會改觀。

「草包」汙名如影隨形,綠營人士也扣著草包二字持續攻擊,殺傷力確實很大,不僅影響中間選民,讓連過去與韓國瑜不同掛的藍營政治菁英也不求甚解,紛紛作壁上觀。韓陣營雖試圖用政策討論來脫離泥巴戰,但受困於高雄市政,所以國政顧問團提出再多的政策,媒體曝光永遠不及環繞著草包而來的政治口水。韓國瑜請假參選,選戰主軸勢必回歸政策辯論,例如振興南台灣觀光的小港機場解除宵禁,以及高鐵南延路線檢討,兩岸關係辯論、有條件重啟核四、台灣不缺電還是缺德、長照保險、廢除一例一休等諸多議題多已激起火花,韓逐漸反守為攻,使得蔡英文政府必須正面回應,連帶也淡化韓國瑜的草包形象。

20191019-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19日晚間在台南市水萍塭公園舉行造勢晚會,與國民黨主席吳敦義、前總統馬英九及前主席洪秀柱在台上擁抱宣誓團結。(新新聞林瑞慶攝)
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19日晚間在台南市水萍塭公園舉行造勢晚會,與國民黨主席吳敦義、前總統馬英九及前主席洪秀柱在台上擁抱宣誓團結。(新新聞林瑞慶攝)

韓國瑜止跌回升的同時,蔡英文則面臨利多出盡的危機。尤其她年初以來拜對岸習近平強勢推銷一國兩制所賜,加上香港「反送中」吹來春風,讓她以「辣台妹」姿態聲勢扶搖直上,但兩個利多因素都已邊際效用遞減,甚至已經反轉,只要中共沒有更進一步對台施壓和對港鎮壓動作,「芒果乾」效應對大選的影響已經鈍化。現在香港暴力抗爭脫序升高,反而對於一路熱切挺港人的蔡英文造成傷害。所以,回歸內政,對現行政策辯論與政績清算必然成為選戰最後階段的重頭戲,蔡英文已經不能再閃躲。

有人說,蔡英文從中國大陸和香港撿到的兩把槍已經生鏽,而韓國瑜正在從政策辯論和政績清算上尋找槍枝來射擊蔡英文,蔡英文如果在扣住「護主權」來炒作的「芒果乾」,將因為已在政黨、政治人物與媒體不斷的口水間發酵到飄出一股臭味,所以恐將轉而引起反效果。確實,朝野吹奏亡國感旋律已經太久了,就跟一些流行歌曲一樣,總能俘獲ㄧ批粉絲,但也總有跌出榜外的一天,何況早就聽膩了,還發出臭味,還不如去比較誰端出的牛肉好吃。現任政府端出的牛肉,多數民眾已經嚐過,味道如何,大家心裡有數,至於挑戰者端出的牛肉,大家只能眼觀而尚未品嚐,味道如何只能憑經驗想像。這是現任者吃虧的地方。

選戰從來就是政治行銷,作為選舉政治消費者的選民,現在已經看透「芒果乾」也只是新的政治商品,但因為新穎奇特,所以帶給政黨一波新品上市的慶祝行情,但終究還是得回歸到商品的實質面。就商品實質來說,「芒果乾」只不過是藍綠口水戰互攻的零嘴,而非內含大道理而有營養的政策辯論,亡國焦慮充其量只是饑餓營銷,不足以讓選民真的充饑。選民最掛念的還是實實在在的「牛肉」。選戰隨而從「務虛」轉為「務實」。選戰一旦務實起來,蔡英文可受攻擊之處就多了。

2019年10月20日,香港反送中運動示威再起,抗爭者破壞中資企業。(AP)
香港反送中這把槍,快被蔡英文用絕了。圖為2019年10月20日,香港反送中運動示威再起,抗爭者破壞中資企業。(AP)

平心而論,蔡英文確實勇於改革,但戰場開得過多過大,引起的衝突與爭議過尖過銳,而且有些改革的黨派私心過明過顯,所以一被拿到檯面上檢驗,就會讓她失分失焦。韓國瑜和他的國政顧問團磨刀霍霍,她必須務實以對,而不能虛晃一招,則焉有不被砍傷之理?

政策對決不只將使選戰去虛變實,而且將牽引政策與施政為誰的利益服務的問題。在這一點上,去年高雄市長選舉,民進黨已經被韓國瑜激發的庶民政治狂潮打得落花流水,現在他在挟庶民英雄的形象四處鼓動「庶民起義」。藍綠政黨與過去在階層認同方面,國民黨受制於早年黨國體制的遺緒,加上工商企業階層的連結,總是被貼上權貴聯盟的標籤。民進黨的傳統支持者,則因早期與社會運動聚合,所以取得相當比例農工大眾的支持。這是形成兩大政黨的基本盤。韓國瑜的庶民政治訴求大幅改變了這個階層定性。他的「庶民起義」捲起中下階層廣泛的激狂支持;反觀蔡英文則在執政之後的一些政策、施政與立法傷害農工與庶民大眾的利益,而且在被視為進步立法的同婚通過之後,激起懷抱傳統價值觀者的反感。

如此一來,韓國瑜及國民黨與蔡英文及民進黨的支持群體之間,出現了一定程度翻轉與倒置的情況。韓國瑜勤走基層,貼近庶民,所將捲起的階層反撲熱潮,頗有可能成為逆轉選情的一股裂解力量。國民黨原本走中上階層路線,擁有一大票渴望穩定、面向經濟理性的選民,現在突然來了一個接地氣的韓國瑜,大家還以為韓粉都是深藍同溫層,其實不然,其中多的是非藍非綠的本省籍中下階層經濟弱勢者,集體「起義」所捲起的風潮宛如飛沙走石,衝擊力不可小覤。

蔡英文及民進黨選戰操盤者迄今確實技高一籌,民調明顯領先,但也不要漠視不表態者持續增加、國民黨支持者情緒尚未完全沉澱以及雖然韓國瑜民調下滑而蔡英文卻停滯不再繼續上揚等現象所潛藏的詭異現象,蔡英文未領跑的態勢仍有被後來居上的可能。何況現在韓國瑜居於主攻地位,掌握發球權,如果進攻得法,形塑出「望似人君」形象,則不是沒有翻轉機會。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前中央通訊社董事長,前中選會委員。最新著作《翻轉台灣:危機時代的一次保命型大選》(時報出版),本文選自《美麗島電子報》,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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