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書包藏142孕婦血液樣本......中國準爸媽為了得知胎兒性別不擇手段,違法偷渡血液到香港檢測DNA

2019-10-15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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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檢驗示意圖。(圖/ Pixabay)

血液檢驗示意圖。(圖/ Pixabay)

中國自一胎化政策實行以來,人口性別比嚴重失衡。雖然中共官方禁止人民檢驗胎兒性別,也不許攜帶人類血液出境,但低生育率及重男輕女觀念,讓越來越多中國家長甘冒犯法風險,託人將血液樣本偷渡到香港檢驗機構,進行胎兒性別檢測。在性別鑑定的龐大商機之下,也造就香港醫學產業遊走在職業操守與倫理規範的邊緣。

中國政府在2002年制定《人口與計劃生育法》,明令禁止非醫學實驗性質的胎兒性別鑑定;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2017年也發布通知禁止攜帶人類血液出境,避免性別比失衡現象更加惡化。由於香港並沒有相關禁令,近3年從中國走私血液樣本至香港日益猖獗,孕婦透過中介商將血液樣本偷渡到香港,交給化驗所來檢測胎兒DNA,藉以得知寶寶性別。

根據中國媒體《新京報》,深圳羅湖海關今年2月在羅湖口岸的出境通道,查獲一名12歲跨境就學女童的包內有142支孕婦血液樣本,當值海關向《新京報》表示:「跨境上學的孩子,除了攜帶書本、文具、零食外,基本沒其他東西,書包不會太鼓,我們發現她書包很鼓,都快撐開了,我們就掃描了她的書包。」這是羅湖海關今年查獲第2起、也是近兩年來單宗攜帶血液樣本數量最多的出境案件。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引述香港官員說法,表示走私客承認以100到300人民幣(約合新台幣440至1320元)的報酬為代價,跨境運送敏感物品。

重男輕女觀念仍存 香港成中國父母檢測胎兒性別大本營

CNN指出,雖然中國2016年再次調整生育政策,正式從「單獨二孩」(一方是獨生子女的夫婦可生育兩個孩子)邁向「全面二孩」,無論來自哪一民族、區域、城鄉,皆可生育兩個孩子,使「一胎化」政策走入歷史,但在育兒成本提高、女性教育程度與職場地位上升等因素下,不少中國夫妻仍選擇只生育一胎,而他們通常希望生下男孩。

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最新數據,2017年男性人口比女性多出3270萬人,新加坡國立大學的研究則估計,從1970至2017年為止,中國約有1200萬名女娃因此沒有出生。

中國的一胎化政策實行35年,直到2015年,一胎化政策才正式走入歷史(AP)
中國的一胎化政策實行35年,直到2015年,一胎化政策才正式走入歷史(AP)

重男輕女的觀念依然深植在中國,卻也讓不少廠商看到龐大商機,紛紛架設微博帳號意圖從中獲益,並不斷鼓吹生男孩優先的觀念。一家代理商「香港基因檢測中心」便在微博上直言:「許多家庭仍存有生兒子以繼承家族姓氏的觀念,這也是許多人選擇來到香港,利用血液檢測確認胎兒性別的原因。」

CNN與其中一間中介商取得聯繫,其微博帳號已有超過38萬追蹤人數,隱身其後的公司是位於香港偏郊的化驗所。該化驗所只向孕婦要求懷孕週數達標準的超音波證明,以及一份血液樣本,並鼓勵孕婦將存放樣本的試管藏在填充娃娃或是包裝零食箱內躲避偵測,然後郵寄直達香港。

一名業務告訴CNN,婦女懷孕6至7週後就可以進行檢測,並表示「我們不再雇用人力運送樣本,這太冒險,因為政府已開始打壓我們的活動。」化驗所需時間約莫1週,要價3500人民幣(約合新台幣15400元)。

習近平、中國少子化、二胎、一胎。(美聯社)
中國少子化目前實施全面二孩政策。(美聯社)

港府為什麼不抓樣本走私?怕破壞龐大商機

雖然香港允許進口不含傳染原並經過核可的血液樣本,但走私案仍層出不窮。截至今年9月為止,香港衛生署已調查53起從中國偷渡血液樣本的案件,光是9月就有12起案例,但2018全年只有18件。香港衛生署發言人向CNN表示,該部門已將3起實驗室涉入產前血液檢測的案件呈交給醫務化驗師管理委員會(Medical Laboratory Technologists Board)調查,但均因「證據不足」而被駁回。

根據香港〈醫學實驗室技術人員工作守則〉,醫學實驗室只能由已註冊的醫師進行胎兒性別檢驗。藥劑師李慧珍(音譯,Li Wai-chun)告訴《南華早報》旗下網媒「Inkstone」:「香港只有少數醫學實驗室從事這項業務,因為許多人相信,使用DNA鑑定進行性別檢測會有倫理疑慮。」

然而,具醫師身份的香港立法會議員郭家麒則告訴CNN,有不少實驗室選擇忽略規矩,而政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怕破壞醫學實驗產業的龐大商機,「香港衛生署明明可以喬裝成顧客、讓他們無法成事,但我從未見過它發起任何一次秘密調查。」

獲知胎兒性別的關鍵技術——NIPT

中國政府鬆綁一胎化政策,生育率卻不見起色,夫妻直呼養不起。(AP)
中國政府鬆綁一胎化政策,但重男輕女觀念仍深植人心。(AP)

在龐大商機背後,支持香港實驗室檢驗胎兒性別的是獨步全球的「非侵入產前檢驗技術」(non-invasive prenatal testing, NIPT),發明者為香港中文大學分子生物學教授盧煜明。早在1980年代,盧煜明還是醫學生時,就開始尋找比羊膜穿刺和絨毛取樣術這兩種侵入性檢測更為安全、且同樣能夠檢測胎兒染色體異常的替代方案。

1997年,盧煜明發表論文,證實胎兒的DNA存在於母體的血漿,不過又花了10年時間研發測試染色體異常的實驗,最終達到99%的準確率。2011年,NIPT技術正式在美國上市。

研究NIPT倫理議題的英國社會學家莎士比亞(Tom Shakespeare)表示:「一般而言,孕婦須等上4到5個月才能知道寶寶性別,但透過NIPT,她能將等待時間縮短至10週。」

雖然中國禁止用NIPT檢測胎兒性別,但可以利用此技術檢查胎兒的健康狀況,主要由華大基因(BGI)及貝瑞基因(Berry Genomics)壟斷中國市場。貝瑞基因執行長周代星向CNN表示,中國市場年均成長率達20至30%,光是去年有400萬名中國準媽媽使用此項技術,推估全中國約有1/4孕婦已使用N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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