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肉爭議連環爆!最新研究引發營養學界大亂鬥

2019-10-15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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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一份刊登在美國《內科醫學年鑑》的飲食指南指出,並無顯著證據能證明攝取紅肉和加工肉品會影響健康,因此沒有必要改變飲食習慣,不但一舉推翻營養學界主流看法,也引發正反雙方的唇槍舌戰。

美聯社(AP)指出,營養學界之間意見僵持不下,也讓科學界長久以來對營養學的疑慮攤在陽光底下——很少有報告能提供真正的定論,甚至常常過份簡化食物對人體帶來的正負面影響。隨著肥胖問題日漸嚴重,社會也更重視公共健康議題,這篇研究導致的爭論,可能會使大眾對其他飲食指南抱以懷疑,對時常給出截然不同結論的飲食資訊失去信心。

這篇引起營養學界爭論的研究,是由加拿大戴爾豪斯大學(Dalhousie University)、麥克馬斯特大學(McMaster University)、伊比利美洲(Ibero-American)與波蘭的考科藍中心(Cochrane Centre)學者共同撰寫。團隊分析過往針對肉類攝取與人體健康間關係的文獻後,基本上證實紅肉及加工肉品與癌症、心臟疾病和其他健康問題確有關聯,但報告也指出,即使少吃紅肉,促進健康的機率也相當低,甚至可說微不足道,無須為此減少紅肉攝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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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說明,若每週少吃3份紅肉,每1000人中死於癌症的人可能減少7人,但對於中風等其他疾病就幾乎看不出差別。參與研究的學者還說,沒有足夠證據顯示,攝取紅肉確實是癌症致死率降低的原因。

換言之,這份報告並沒有針對肉類對人體的影響提出新看法,也未明言吃肉是否健康、抑或人們是否該多吃肉,只是推翻營養學家長期以來的飲食建議,認為人們無須改變飲食習慣,在正常範圍內攝取以上肉類就好。

科學家爭論究竟該尊重個人飲食習慣還是要降低罹癌風險。(美聯社)
科學家爭論究竟該尊重個人飲食習慣還是要降低罹癌風險。(美聯社)

事實上,營養學研究中的不確定性相當普遍,許多關於食物和健康的研究,都是由受試者自行提供其健康狀態及所吃的食物,再由研究者分析其中關聯性,兩者不必然具有因果關係。舉例而言,若有位每天都吃麥片的研究對象非常瘦,也不能代表吃麥片就是身材纖細的原因。

該降低健康風險還是尊重大眾飲食偏好?

若這份新研究屬實,則每1000人中確實會有7個人因少吃紅肉而遠離癌症,但這也表示,其他993人即使少吃點漢堡,也不會獲得健康上的益處。研究主要作者、戴爾豪斯大學社區健康與流行病學系助理教授強斯頓(Bradley Johnston)質疑,要那些常吃肉、愛吃肉的人只為減少一丁點的罹癌風險就少吃肉,會不會太過頭了呢?

強斯頓說:「飲食建議應該要把人們的價值觀和偏好納入考量,畢竟他們才是實際承擔後果的人。」

但支持少吃紅肉的健康專家則反駁,營養學研究本就無法長時間控制受試者的飲食和生活方式。不像醫學研究,能在控制環境下測試特定劑量的藥。對公共衛生專家來說,若以全國的規模考量,研究中的統計數字就很有意義,能夠挽救的性命相當驚人,自然值得大肆宣傳,作為飲食指南提供給社會大眾。

研究作者遭爆出曾受食品業者贊助

本研究主要作者強斯頓曾被踢爆接受可口可樂、紅牛等食品公司贊助進行研究卻隱匿此事。(美聯社)
本研究主要作者強斯頓曾被踢爆接受可口可樂、紅牛等食品公司贊助進行研究卻隱匿此事。(美聯社)

還有批評指出,強斯頓在3年前曾做了一份添加糖(Added sugar)的研究,對限制添加糖的食物指南提出質疑,但對接受食品業者贊助一事隱匿不提,還稱該份報告是由作者獨立編寫,直到《美聯社》取得食品業者寄給強斯頓、要求修訂研究的信件後,報告才做出更正承認此事。強斯頓及其支持者對此則反駁,批評者只是因為長期以來都在勸告大眾少吃紅肉,覺得有必要捍衛自己的立場才「為批評而批評」罷了。

《美聯社》指出,這場紛爭也扯出另一個營養學界長期存在的隱憂,即營養學報告很容易受個人信仰或經濟誘因影,這份新出爐的報告也不能倖免,在龐大的企業資金、以及人們對食物的強烈既定看法等因素作用下,研究人員很難排除偏見。這可能導致大眾不知道該相信誰、相信什麼,甚至讓他們只關注自己想相信的研究結果,紅肉就是個特別對立的議題,因為還牽扯到動物福利及環境影響等種種因素。

營養知識難溝通 指南不要只看一句話

不過,學界還是有個共識,那就是向大眾轉譯營養知識的過程中,有許多細節常被忽略。即便研究人員們再怎麼嘗試舉出細微差異,食物還是經常被直接貼上好或壞的標籤。

學者指出少吃紅肉後,拿什麼食品替代也是影響健康的重要因素。(美聯社)
學者指出少吃紅肉後,拿什麼食品替代也是影響健康的重要因素。(美聯社)

哈佛大學公共衛生學院(Harvard T.H. Chan School of Public Health)教授威列特(Walter Willett)舉紅肉為例,由於飲食建議中通常沒有寫明具體建議的「限制」量,可能讓民眾覺得「少吃紅肉就對了」而忽略完整脈絡。威列特表示,少吃紅肉帶來的效益,也取決於以哪種食物替代,如果改成吃披薩,身體當然不會變得更健康。

提供一般人都能了解的飲食建議是許多公衛專家的目標,但多數營養學者也承認,若想避免大眾不信任,就要確實向民眾傳達研究細節和不確定性,並且減少對「單一食品」的攝取建議,轉而關注整體飲食的營養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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