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觀點:英雄烈士永垂不朽,江山才能千秋萬代

2019-04-16 0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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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天安門廣場上的人民英雄紀念碑,《英雄烈士保護法》明確規定其為紀念、緬懷英雄烈士的永久性紀念設施。

圖為天安門廣場上的人民英雄紀念碑,《英雄烈士保護法》明確規定其為紀念、緬懷英雄烈士的永久性紀念設施。

《中華人民共和國英雄烈士保護法》自去年5月實施以來,已經快滿一周年。這一年,中國執法機關對多起「侮辱英雄烈士」的當事人進行行政拘留或刑事拘留,傳媒也進行了廣泛宣傳,但是依然有人以身試法。最近四川涼山發生大火,30名消防員因撲火犧牲,有超過5人在網上發表「侮辱救火英雄」的言論被捕。

顯然,中國政府對「侮辱英雄烈士」的言論從以前的公安機關教育批評,嚴重的情況行政拘留數日,變成了如今像對待刑事案件一樣重視。根據《英雄烈士保護法》第二十五條的規定:對侵害烈士權利者,烈屬可提起訴訟;英雄烈士沒有近親屬或者近親屬不提起訴訟的,由檢察機關提起公益訴訟。第二十七條規定:亵犢、否定英雄烈士事迹和精神,宣揚、美化侵略戰爭和侵略行爲,尋釁滋事,擾亂公共秩序,構成違反治安管理行爲的,由公安機關依法給予治安管理處罰;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2018年該法實施後不久,江蘇淮安的一位網友因爲侮辱當時犧牲的救火英雄謝勇,而被當地公安機關刑事拘留,當地檢察院還對其提起民事公益訴訟,成爲《英雄烈士保護法》實施以來,首例由檢察機關提起的民事公益訴訟案件。

當初立此法的另一個背景是近些年中國「精日」行爲的日益猖獗,盡管如此,去年該法實施以來,依然有人往槍杆上撞。最近的一起是2018年12月30日,兩位軍服愛好者在杭州市蕭山烈士陵園身著仿納粹德軍制服進行拍照,並上傳網絡,結果被警方以涉嫌尋釁滋事罪刑拘。2019年4月4日,杭州市人民檢察院對二人侵害烈士榮譽的行爲,依法提起民事公益訴訟。

用侮辱性的語言對他人進行人身攻擊,確實于法不容,更何況他們攻擊的是帶著光環的英雄烈士。但是在中國的言論自由日益收緊的當下,中國政府大張旗鼓打擊類似侮辱英雄烈士的行爲,無疑會造成社會的寒蟬效應。司法機關將穿二戰軸心國軍服的行爲上升到尋釁滋事罪或觸犯刑法的地步,難免有罪罰不適當的疑慮。如今中國的貪腐問題、公共安全問題依舊嚴峻,掌握公權力的檢察機關應該把精力發在更緊要的公益案件上,而不是通過處理一些並不是很重要的熱點公益案件來模糊大衆的焦點。

經不起考驗的「英雄」?

中國曆史上從來不缺少英雄人物,每當民族危機加深的時候,也是英雄倍出的時代。南宋有抗金民族英雄岳飛,近代有虎門硝煙的民族英雄林則徐,蔣介石和毛澤東也曾被人捧爲民族救星、世界偉人。

自從近代以來,梁啓超提出了「中華民族」的概念,中國作爲一個統一的多民族國家以後,人們對曆史上的民族英雄也出現了批判的觀點。岳飛抗擊的金國屬于女真人建立的國家,女真人也就是後來滿族人的祖先,而滿族屬于中華民族的一員,將岳飛稱作漢族的民族英雄還能接受,但是稱他爲中國民族英雄,似乎變得有些牽強。

另外,成吉思汗是蒙古族的民族英雄,但是中國的曆史論述中從來沒有把他稱作民族英雄。由此可見,很多英雄人物並不是沒有爭議。

1896年,李鴻章訪問德國,會見德意志帝國鐵血宰相俾斯麥。俾斯麥問他:」你當了一輩子的中國宰相,告訴我,你有甚麼足以自傲的政績?」李鴻章就說,他怎樣領導軍隊剿滅了太平天國和造反的撚匪。據梁啟超記述,俾斯麥聽了通過翻譯告訴李鴻章:「真的是很崇高啊!不過,我們歐洲人卻認為,打仗要戰勝外族人才是功勞;國內自相殘殺來保持一國的穩定,我們歐洲人不拿出來談。」

在當時,滿清政府可以將李鴻章當做民族英雄,但是當時不少中國人包括今天的中共卻將洪秀全視作英雄。不難發現,關于英雄的認定有著很多的政治考量。

《英雄烈士保護法》第二條對英雄烈士的範圍作了界定:「 近代以來,爲了爭取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實現國家富強和人民幸福,促進世界和平和人類進步而畢生奮鬥、英勇獻身的英雄烈士,」

根據1950年中央人民政府內務部公布的《關于革命烈士的幾點解釋》,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前,因反清、反對北洋軍閥政府、反對國民黨政府和抗日而陣亡、被當局處決或獄中逝世者也被視爲「革命烈士」 。

雖然中共認定的英雄烈士橫跨了三個曆史時期,但是對待三個曆史時期的英雄烈士並非一視同仁。很多非八路軍、新四軍背景的抗日英雄被默默遺忘,媒體曾經報道多起國民黨抗戰老兵的晚景淒涼,有些人淪落街頭乞討,有些人爲了生計還要幹重體力活。此外,抗戰期間犧牲的國民黨老兵的墓地和紀念碑雜草叢生,沒有多少人還記得他們。

中共重點紀念和保護那些爲他們建政犧牲的英雄烈士本無可厚非,但是有時明顯對英雄烈士存在過度包裝,將英雄烈士神格化,引發諸多質疑。比如中國家喻戶曉的雷鋒,中共對其推崇至極,每年3月5日還有「學雷鋒紀念日」,但是一些細心的人發現很多雷鋒的照片並不是自然狀態下拍攝,存在擺拍的嫌疑。中國的小學課本裏有一篇愛國主義文章《火燒邱少雲》,描述了邱少雲在朝鮮戰場中爲了掩護戰友,烈火焚身時巋然不動的故事,但是根據生理學常識活人明顯做不到。人們對這些英雄烈士的調侃和戲谑,實際上反應了對官方過度美化英雄烈士的不滿。

雷峰7歲成孤兒,9歲加入兒童工作團,19歲從軍,他忠黨愛國平日苦讀《毛澤東選集》,為同袍讀報、奉茶、洗腳,輔導小學生,毛主席的好戰士,22歲指揮戰友開車時出意外身亡。死後成為共產黨樣板人物,全國發起「學雷鋒、趕雷鋒、做雷鋒式好戰士」運動,至今不輟。
雷峰7歲成孤兒,9歲加入兒童工作團,19歲從軍,他忠黨愛國平日苦讀《毛澤東選集》,為同袍讀報、奉茶、洗腳,輔導小學生,毛主席的好戰士,22歲指揮戰友開車時出意外身亡。死後成為共產黨樣板人物,全國發起「學雷鋒、趕雷鋒、做雷鋒式好戰士」運動,至今不輟。

一些支持《英雄烈士保護法》的專家學者,可能或引用清代著名學者龔自珍說過的:「欲要亡其國,必先滅其史,欲滅其族,必先滅其文化」,來說明保護曆史和英雄烈士的重要性,但是有時不能如實呈現曆史甚至歪曲曆史,比滅其史和滅其文化有過之而無不及。

保護英雄烈士永垂不朽,也是保衛江山千秋萬代

風靡全球華人圈的電視劇《後宮甄嬛傳》裏有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情節:有一次宮中大喜,雍正帝給後宮的小主和往生的後妃一同進了位分,皇太後得知後,意味深長地說:「活人給死人大辦喪事,死人並不知道,其實是做給活人看的。」

上面的道理也適用于中共對英雄烈士的尊崇和保護,這次四川森林大火犧牲的30位滅火英雄大部分是20出頭的青年,對他們的家庭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雳,官方給他們英雄烈士的榮譽一方面是安撫家屬,另一方面也表現中共對爲國捐軀者的禮遇。

事故發生後,有人從科學的角度分析這次事故有很多人爲疏失的地方,比如消防員的裝備太過簡陋、指揮調度不合理。但是官媒馬上發聲坦言:「如果不給救火英雄最高禮遇,以後誰還會爲公共利益犧牲?」

隨後還有媒體報道了全國各地的消防單位陸續收到匿名人留下的牛奶、水果和零食,這樣的行爲背後是否有官方授意不得而知,但是宣傳的效果顯然已經水到渠成。

近些年,中國的經濟雖然不斷增長,但是經濟下行的壓力也持續增加,各種社會矛盾和風險日益突出,中共的執政能力和執政的合法性面臨空前的挑戰。胡錦濤在十八大致開幕詞時曾經指出:「打擊腐敗和倡導政治誠信,這是人民極度擔憂的一個重大政治問題。如果我們不能處理好這個問題,它將證明是致命的,甚至亡黨、亡國。我們必須做出不懈努力打擊腐敗。」

習近平上台後,大力反腐的舉措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社會對官場貪腐不滿的情緒。另一方面中共也加強了對意思形態領域的管控,江、胡時代,對于中央的大政方針和中共黨史,下面尚有一絲討論的空間,但是到了習時代,中央的政策已經不容置喙,否則就是「妄議中央」。2013年,習近平對待中共曆史問題還提出了「兩個不能否定」的論述,即「不能用改革開放後的曆史時期歷史否定改革開放前的歷史時期,也不能用改革開放前的歷史時期否定改革開放後的歷史時期」。

習近平近期在意大利訪問時又提出了「我將無我,不負人民。」 他的這番言論對照他的實際行爲,令人唏噓。 就在他訪問期間,江蘇鹽城化工廠發生爆炸,死亡人數超過70人,他沒有第一時間回國,到目前爲止也沒有視察災區,官方甚至沒有舉辦任何國家層面的悼念活動。

也許兩者的犧牲對于中共來說並不能相提並論,消防、武警和軍隊都是保衛政權的長城,而老百姓可能是一個個推牆者,二者孰輕孰重,心中自然有數。

曾經有人說過:「 當你撒下一個謊,要用一百個謊言來圓這個謊言。」對中共來說,當年造的神,今天一定要千方百計不讓他們跌落神壇。這不僅是在保護英雄烈士永垂不朽,也是保衛政權千秋萬代。

*作者為流亡海外寫作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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